她想起周明远刚才在审讯室里说的那些话——他们抓了我妈,他们给我发视频,他们让我听话。
他妈还活着。
可他爸已经死了。
“周明远知道这些吗?”她忽然问。
陆时衍摇摇头:“我不知道。但从他刚才的交代来看,他似乎不知道背后的人和他父亲的死有关。”
苏砚把那沓复印件收起来,放回档案袋。
“我要见他。”
“又见?”
“不是问话。”苏砚说,“是告诉他真相。”
陆时衍愣了一下。
“你确定?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万一——”
“万一什么?”苏砚打断他,“万一他知道真相后崩溃?万一他承受不了?陆时衍,他已经崩溃了。他在这件事里,从头到尾都是棋子。他父亲是棋子,他是棋子,他妈是棋子。他以为自己在保护家人,其实他保护的那些人,正是害死他父亲的凶手。”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他有权利知道真相。”
陆时衍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我陪你进去。”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时,周明远正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眼睛红肿。
“苏总?”他的声音沙哑,“还有事?”
苏砚在他对面坐下,把那个档案袋放在桌上。
“周明远,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周明远盯着那个档案袋,脸色渐渐发白。
“这是什么?”
苏砚没有回答,只是把档案袋推到他面前。
周明远的手在发抖。他伸出那只手,碰到档案袋的牛皮纸,又缩回去。然后又伸出来,终于把档案袋打开。
他抽出那沓复印件。
他看见第一页——那份十年前的判决书。
他翻到第二页——那份证人证言。
他看见那个“周”字。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名字。
周建国。
他父亲的名字。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周明远盯着那份证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苏砚和陆时衍坐在他对面,也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忽然,周明远动了。
他把那沓纸放下,抬起头,看着苏砚。
“苏总,这是真的?”
苏砚点点头。
“这是我从法院档案室调出来的原件复印件。你父亲当年的证言,直接导致我父亲败诉破产。”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说不清的、空洞的笑。
“原来是这样。”他说,声音轻得像梦呓,“原来是这样。”
苏砚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