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对折的A4纸,纸上只有一行字。
很短。
短到只需三秒就能读完。
但陆时衍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从蟹壳青变成鱼肚白,久到巷口的早餐铺子支起第一笼蒸屉,久到苏砚杯里的茶彻底凉透。
他将纸折好,收回信封。
“她在哪里?”他问。
董婉贞摇头。
“她没有说。她只说,如果计划顺利,她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带着陆正安的核心交易记录回来。”她顿了顿,“如果四十八小时后她没有消息,就说明计划失败了。”
“失败是什么意思?”苏砚问。
董婉贞看着她。
“失败就是她没能活着回来。”
陆时衍起身。
他没有道谢,没有告别,只是走向门口。苏砚跟在他身后,在他推开那扇门的瞬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
比她握过的任何一次都凉。
“你打算怎么做?”她问。
陆时衍没有回头。
“去找她。”
“去哪里找?”
他沉默。
他不知道薛紫英在哪里,不知道陆正安把她关在哪栋楼、哪间屋、哪片地图上没有标记的角落。他只知道时间正在流逝——四十八小时,两千八百八十分钟,十七万两千八百秒。
每一秒都可能是她的最后一秒。
“她昨晚给你打电话,”苏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说了什么?”
陆时衍没有答。
他想起那个电话。
薛紫英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她没有说自己要去哪里,没有说将要面对什么。她只是说:
“时衍,七年前你问我,为什么要那样做。我没有回答你。”
她顿了顿。
“因为我没法说出口。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前程。是因为陆正安告诉我,如果我不照办,他会让董婉贞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她已经在那间屋子里关了二十三年。我不能让她连那间屋子都失去。”
陆时衍松开握着门把的手。
他转过身,迎着苏砚的目光。
“她说,等这件事结束,她想回一趟老家。”他的声音像从很深的地方传来,“她妈妈每年冬至都会酿一坛糯米酒,等她回去喝。”
苏砚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住他的手,没有松开。
窗外,天终于亮了。
巷口的早餐铺子飘起第一缕白汽,蒸笼掀开的瞬间,热气腾腾地扑向清冷的晨空。流浪猫从电表箱上跳下来,踩着细碎的步子走向那团暖雾。
陆时衍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显示时间:凌晨五点四十一分。
距离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