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兵法的人,或许会嘲笑这等浅沟能防得住什么?连个小孩都能轻易地跨过去。
但真正在死人堆里滚过的老卒却知道,这种看似不起眼的浅沟,在黑夜里,对于那些试图借着夜色掩护,发起冲锋的敌军步卒,抑或是战马来说。
却简直就是一条条看不见的勾魂索!
人在狂奔之时,视野受限,根本无法看清脚下的细微凹陷,一旦一脚踩空踏入浅沟,身子还在继续往前跑,脚踝会在瞬间被生生折断,不仅自己要摔个骨断筋折,更要命的是,还会绊倒身后那些紧跟其后、同样在狂奔的同袍!
只需要几条这样的浅沟,就能在片刻间,将敌军的冲锋阵型,扯得支离破碎!
挖浅沟刨出来的泥土,也没有被浪费,而是被士卒们仔细地夯实在了沟壑的后方,形成了一道道齐腰高的矮墙。
在矮墙之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削尖的木刺,以及用粗壮树枝交叉绑成的拒马。
每一根木刺的尖端,都早就在火上反复烘烤过。
这不仅是为了将木材里多余的水分烤干,防止其快速腐烂,更是因为,经过火烤碳化的木刺尖端,会变得异常坚硬锐利。
一旦刺破皮肉,木刺表面残留的碳灰、泥土便会一同带入,能让伤口很快溃烂发炎,在这等缺医少药的乱世里,杀伤可观。
不仅如此。
大营外围的荒草丛中,每隔几十步,便有一个深坑暗哨。
精锐老卒身上披着伪装的草皮,趴在泥坑里,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手里攥着用于示警的响箭,轮换守夜。
而在大营内部。
杨震的军令更是冷酷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全军和甲而眠!刀不离手,弓弩不上弦但必须放在手边!”
“各营以伍为编制,互相监督!夜间但凡有敢解甲者,同伍连坐,斩!”
“但凡有在睡梦中惊呼乱叫、制造恐慌者,其所在什长,无需通报,可就地斩杀!”
“夜间营内,非传令兵、军法官,不得随意走动!若遇敌袭,全军必须严守自己所在区域,死守不退,胆敢有乱窜冲撞己方阵型者,杀无赦!”
这一道道带着凛然杀意的军令,再加上已经扎好的营盘,果然压下了新兵们在大战之前心底的惊惶。
很有效的办法--用对军法的恐惧,去压制对黑夜和战争的恐惧。
这种功底,也算是杨震操练了这么久的兵,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