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天桥上,望着桥下那片流动的光河,在夜风中,她的目光有些放空,像是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在省城师范大学的林荫道上,笑着对她说“我会为你修好所有实验器材”的男生,看到了他穿着白色T恤、晒得有些黑的脸庞,和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的那一排整齐的白牙。她忽然有些想给他打一个电话,听一听他的声音,问一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问一问他还在不在那所中学教书,问一问他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来星辰山看一看,看一看她教书的这个地方,看一看那些她每天在课堂上面对的学生,看一看那些她曾经在信里无数次提起过的、山间的晨雾和傍晚的霞光。
但她没有拿出手机。她只是站在天桥上,在夜风中,安静地站了很久,然后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在夜风中很快就被吹散了,像是将某些未说出口的话,随着那口气一起呼了出去,留在了天桥上空,被夜风带走了,飘向了某个她看不到的方向,消失在了城市的夜色之中。
她从天桥上下来,沿着街道,慢慢地走回了那家招待所,在走廊尽头的公共厕所里洗漱完毕,然后回到二零三房间,关上门,在黑暗中躺了下来,盖上了那床洗得有些发硬的被子,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街道上,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和行人低低的说话声,在夜色中,那些声音显得遥远而模糊,像是一层薄薄的背景音,覆盖在城市的睡眠之上。她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没有打开的吊灯,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中,那盏吊灯投下一道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只安静地栖息在天花板上的、沉默的飞鸟。她的脑海中,季枫云的面孔和声音,像是被夜风翻动的一页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