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冯满仓。
冯满仓已被安排在坡后照看驮马,却一璃一拐爬上了一块大石头,将毡帽攥在两根手指间,迎著风雪挥动,放声大喊。
「王—师!必—胜!」
破锣嗓子扯得老长,混在五千骑如雷的马蹄声中,依旧响亮。
「王上,靠左走,右边雪底下是沟,俺插了草标,看仔细了好杀虏呐!」
萧弈没有回头,纵马沿著冯满仓留下的草标线冲下。
身后,隐隐能听到老头的声音。
「大家伙们,在天上都看看!看俺满仓又回来了,走俺们当年走的路,把俺们汉家兵送到契丹狗背上咧!」
「一二三咧,走北坂咧!杀——虏—咧!」
萧弈把手中长枪握得更紧了些。
「高怀德,你冲契丹的马群,驱马踩踏他们的大营,烧他们的粮草。」
「喏!」
「铁牙、傥进,随我,冲耶律璟!」
「喏!」
萧弈驱马小跑,压著身后骑兵的速度,让战马热身。
目光落处,高怀德的一千骑杀进北河湾,驱数万战马炸营,朝著契丹军的后阵,赶了过去。
「咴啸啸哔————」
万马奔腾,像洪水般灌进契丹的营地。
大火点了契丹军的箭囤、粮囤,契丹营中伤兵大乱,自相践踏,又被驱赶著冲向耶律璟的狼头大纛所在。
萧弈算过了,他有五千骑,而耶律璟身边有八千御帐皮室,兵力上虽有差距,可他以有备击无备,再驱乱兵为前驱,有胜算。
长枪指处,五千骑如一柄匕首,直插契丹大军的后心。
「噗!」
血泼在积雪间,一具契丹士兵的尸体倒在萧弈的马前。
有积雪,说明此前这里不是两军厮杀的战场。
萧弈已捅进了官军不曾杀到过的地方。
他原以为,耶律璟这个睡王只是一个醉鬼,见他杀来会惊慌失措,方寸大乱。
但他竟小瞧了耶律璟。
当驱赶著马匹、伤兵撞乱了御帐皮室的阵型,他与耶律璟之间只有三百余步。
隔著攒动的人头望去,耶律璟明显还在发愣,随即,竟是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随风传来,没有惶恐,似觉得有趣,带著狂妄。
「朕的结义兄弟来了,萧弈,你只会偷袭吗?!」
耶律璟把鼓槌狠狠一掷,酒坛砸在栏上,他从高台的兵器架上拔出一柄刀,高声下令0
「传令,御帐皮室不许乱,敢退后一步者,杀!给朕狠击萧弈,朕要一雪当年被汉人扶立的耻辱!」
「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