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项人说话坦率嘛,没那么多心计。」
萧弈对她的嘲讽不以为意,反觉与她斗嘴挺有趣的。
他披上斗篷,翻身上马,出发,故意招李光睿并辔而行。
朔风吹面,在耳畔呼啸。
「方才见我侄女在太尉府中,莫非是结了亲?」
「好奇吗?」
李光睿不答了,神情显得很郁闷。
队伍穿过夏州主街,周遭热闹了起来。
李光睿被城中景象吸引了目光,不时张望,目光中表露出对夏州变化的惊奇。
终于,他指了指一个排著长队的官衙。
「他们在做什么?」
「那是新设的营田使司。」
萧弈不吝于给李光睿解释,侃侃而谈。
「这也是我们推行的新政之一,营田使司屯田劝农,清查无主荒田,按蕃部人丁下发租帖,凭帖认领田地,分发粟麦、青稞等粮种,租借耕牛、农具,待开了春,再分派老农到各州蕃寨,教习开垦、整地、播种等等。」
李光睿问道:「哪来的钱粮推行此事?」
「正是来自你们党项李氏此前独享的诸部贡奉,以及走私青白盐所得。
「这————」
「此前数十年,诸部每年向党项李氏进献牛羊、皮货,如今规整为夏秋两税,青白盐之利则以榷盐司调拨规划,不仅可支撑屯田劝农,还可赈济苦寒、抚恤蕃民。看那边,今年冬天,五州皆开设了养济院、栖流所,用以救助无家可归、无法取暖的难民。」
李光睿问道:「李光俨任由你指手划脚吗?」
萧弈反问道:「不正是因为你父子冥顽不化,我才除掉你们,换李光俨主政吗?」
「哪是我与阿爷冥顽不化?」李光睿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道:「放权牵扯的是整个党项李氏的利益,阿爷就算是想答应,他一个人又岂能决定众意。」
「无妨,李光俨能决定众意,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李光远、李光宪等人又如何?」
「自是顾全大局,尊奉朝廷。」
闻言,李光睿顿起怒意,咬牙道:「我父子为保李氏利益,冲锋在前,头破血流,这些人往日叫嚣得最凶,如今却妥协尊奉朝廷,安享荣华!」
「世道本就如此,才知道吗?」
李光睿再次默然。
萧弈知道,由此刻开始,他的心态难免要发生变化。
一路谈著话,队伍到了城外校场。
米擒乞力远远相迎,禀道:「太尉,李留后命定难军诸指挥各领兵士供太尉遴选,校场有一千人。」
「列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