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当奉陪。」
萧弈低头一瞥间留意到,旁人面前的陶盏中都是米浆,唯有符昭愿,面前摆的是真酒。
符昭愿似发觉了他的目光,眨了眨眼,示意他不要声张。
一番见礼,萧弈便发现天平军中有几个将领目光紧盯著杨业,交头接耳地私语了几句。
他借著转身,轻声问道:「你认得他们?」
「他们想抢我的猎物。」
「一会赔个不是。」
萧弈没得到杨业的回答。
落座,便有牙兵给他端了一盆野猪肉、一瓮米酒。
席间无乐师奏乐,无姬妾侍奉,大多时候都是王朴通过询问,请符彦卿谈论契丹之事。
「老夫当年与耶律阿保机交战时,莫说耶律察割,其父耶律安端都还乳臭未干,其人打仗无甚本领,骨头却软,前后背叛过阿保机两三次。约莫干化元年吧,他与几个兄弟谋划叛乱,遭妻子告密,耶律阿保机没忍心杀害弟弟,登山刑牲,逼他对天地发誓不再反叛。可只过了一年,我与耶律阿保机在云州对峙,耶律安端已复叛,率千余骑兵欲袭其兄,反被拿下,耶律阿保机却再一次赦免了他。」
「阳城一役,耶律德光以十万骑围我,耶律安端便是前部先锋,以精骑乘乱欲突我侧翼,记得那一日风沙扑面,睁目都难,我一心冲杀,尚未看清敌势,麾下儿郎便杀得耶律安端大溃,自那以后,凡见我旗号,他便绕著走,不曾再有过正面争锋。」
「只知再往后,耶律阮在镇阳自立,与耶律李胡争位,耶律安端改换门庭,依附新主,混了个明王的名号,执掌东丹。安稳没几日,又与萧翰私下来往,密谋再乱,此番则是耶律察割先一步告发,卖父求荣,后保得他一条狗命。」
「言而总之,契丹宗室本无家国大义,只有强弱利害。耶律安端一生数叛其主,心中无君无父。有其父,必有其子,察割连亲父尚能出卖,何况一个耶律阮?文伯此去,大有可为————」
中原与契丹数十年间的争锋,符彦卿端著陶盏、品著米浆,缓缓道来。
刀光剑影、血染疆场的细节,大多都因岁月模糊,落在他口中,不过是几句轻描淡写。
旁人怖惧的辽太祖、辽太宗,也只是曾在沙场上对峙过的对手,没有一丝怯意,亦无过多褒贬。
萧弈从中听出了符彦卿的一丝遗憾。
当年,若身后有一个强大的中原王朝,未必不能勒功燕然、封狼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