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买了药,在码头驿馆住下,当夜自己熬药喝了,裹著被子早早睡下养病。
次日,精神稍好了些,他本打算完完整整歇一天什么都不干。
可想到李璨的心上人嫁给旁人,李璨却还傻傻在潭州给人卖命,终究是躺不住,翻身起来。
「真是前身欠你们李家的。」
嘟囔了一句,他出门,打听宋齐丘的住处。
风还是大,吹得他鼻涕直流,只好去买了一身夹絮的细麻袍,算上昨日的药材、住宿,钱花了大半,却还挑了件鹤笔。
倒不是他爱打扮,而是出门在外,鹤氅一罩,方便编造身份。
对著铜镜看了一眼,剑眉星目依旧,只是面色有些苍白,脸颊消瘦了许多,健壮的身体被鹤裹著看不出来,像是个高瘦的文人。
怪不得,周廷构给了个吏职,而不是军职。
到了宋府。
宋齐丘如今兼任鄂州观察使,算是临时差遣,住处并不豪阔,是一处离鼓楼算远的四进院,侧门的巷子里有不少摊贩。
萧弈找了个背风的摊子坐下,要了两碗汤饼,一份烧梅,就是糯米裹著肉馅、皮冻、虾、蛋、葱花等。
一边吃,一边观察著宋府,看下人们进进出出,看起来是在置办嫁妆。
「这位婶子,再要一碗羊肉汤饼————这户人家是要嫁女?」
「嘘,这可是太傅府哩,是嫁女,这妆奁都置备了半个月了,还没完,也不知哪家有幸娶她,一辈子不愁吃穿。」
「宋家小娘子漂亮吗?」
「小郎子,你可真是问对人了,那可是漂亮极哩。」
萧弈双手捧著热乎乎的碗,随口道:「婶子真见过宋家小娘子?」
「还能骗你不成?看,那就是宋家小娘子的马车。」
只见一辆阔绰的马车恰从巷子那边驶来。
车厢雕著缠枝莲纹、窗上以透光的云母片替代窗纸,既挡风寒又能映出隐约人影,车顶覆著云纹缎帐,垂著流苏,一看就是女子喜爱的座驾。
「好漂亮的马车。」萧弈道:「宋娘子去哪儿回来?」
「自是去采买,你看,后面的下人捧的可都是上好的绸缎,一定是用来作嫁衣的。」
萧弈点点头,把钱搁在桌上。
起身,往那边走去。
身后传来摊主惊恐的小声呼唤。
「小郎子,你做甚?你你————」
萧弈并不理会,走到那漂亮的马车前,从容揖手,朗声道:「敢问,可是宋家小娘子的车驾?」
他穿得虽不富贵,还算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