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齐啸云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是下午刚从汇丰银行取出的,本想明日托人送来,此刻却顾不得许多了。“这些银两,权当是我预付的绣品定金。”
他将银票递过去,贝贝却没有接。
月光下,银票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无功不受禄,”贝贝的目光落在那银票上,又移向齐啸云的脸,“齐少爷,你与莹莹小姐有婚约在身,夜半三更在别家女子门前流连,传出去不好听。况且——”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字句,最终还是直说道:“我与莫家的关系,你大约已查得清楚。可我是阿贝,打小在周庄水乡长大的阿贝。莫家的富贵也好,那些陈年旧账也好,与我无关。”
这是她头一回正面提及自己的身世。
齐啸云心头一震。他知道贝贝聪慧,却没料到她早已将一切看透。想来也是,博览会那日玉佩相合,莹莹当场脸色大变,任谁都会起疑。以贝贝的机敏,怎会毫无察觉?
“你查过了?”他脱口而出。
“我不傻。”贝贝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们富家大户的事,本不该我这样的人掺和。绣坊的门开着,齐少爷若真是为绣品而来,我打开门做生意,欢迎。若为别的——”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齐啸云忽然意识到,贝贝的疏远不是矜持,更不是欲擒故纵。她是真心实意地想要置身事外。这个在江南水乡长大的姑娘,有着与她年纪不相称的通透。
“我不是为别的。”他收回银票,声音放缓了些,“只是那日在博览会看见你的作品,觉得针法别致,想邀你为齐氏的绸缎庄定制一批绣样。公事公办,如何?”
贝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最终她微微点了下头:“承蒙齐少爷看得起。绣样的事,明日白昼你差人来谈便是。现在——”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齐啸云知道这是在逐客了。他退后两步,却又停住,从怀中取出一个纸包:“这是同仁堂的参茸养荣丸,比寻常药铺里的成色好些。不是施舍,就当是——就当是我谢你那日在博览会上让我看到了那样好的绣品。”
他将纸包放在绣坊门前的石阶上,转身便走。
身后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贝贝的声音:“齐少爷,世间的事,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好。”
齐啸云脚步一顿。
“你在提醒我什么?”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