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里没有舷窗,只有一盏昏暗的红色指示灯,在金属舱壁上涂抹出红色的光晕,一如洗相片时暗房里的情景。
朱青云坐在固定于舱壁的帆布座椅上,身体随着气流颠簸微微晃动。
军统培训处的一名日语教官,一路在给他做着培训,116师团部司令部设在京都,但士兵主体来自上述北陆三县,口音和其它地方有较大差异,这名教官通晓北陆方言,临时抱佛脚,也要抱一抱的。
飞机上噪音很大,教官扯着嗓子教了一路,已经是口干舌燥,咽喉肿痛。
朱青云拍了拍他肩膀,说:“差不多了,如果不是北陆地区的人,能糊弄过去,一会,你随机返回重庆。”
还有十分钟,朱青云在膝盖上摊开着雁城城区图,比例1:5000的军用地图,地图是崭新的,还带着重庆印刷厂特有劣质油墨味。
“航向274,高度2500,预计19:30抵达芷江。”
驾驶室的声音从通话管传来,被引擎噪音切割得支离破碎,美国飞行员口音很重,朱青云勉强听得懂。
朱青云目光仍注视着地图,雁城的轮廓在地图上像一个被踩扁的纺锤,湘江自南向北贯穿,将城市切成东西两半。
东岸是老城区,街道狭窄如迷宫;西岸是新城,规划相对规整。根据军统湖南站最后一次有效情报,日军第11军司令部设在东岸的雁峰书院,而战俘营有三处:
城北的旧监狱、江东岸的船山书院,以及最可能的,城南的回雁峰天主堂。
而衡阳站的情报称,回雁峰关押着一些高级军官,但方将军是否在内,无法确认。
朱青云用红铅笔圈出那个点,天主堂依山而建,只有一条石阶路上下,易守难攻。
更关键的是,它距离湘江码头只有八百米,如果有船接应会顺利一些。
“处长,手牒。”孙秋白一路按照孔作成所说,在努力做旧中,昏红灯光下,五本深褐色封皮的小册子泛着皮革般的光泽。
封面上都压印着金色菊花纹和“大日本帝国陆军手牒”字样。朱青云拿起属于他的那本,纸张是特制的奉书纸,质地坚韧,微微泛黄。翻开内页,左侧是个人信息:
氏名:山田一郎 所属:步兵第一百十六师团,步兵第一百三十三联队,阶级:少佐情报参谋,本籍:富山县高冈市
识别符号:身长五尺二寸、足革八十七、血型A、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