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让阿瑞斯那个满脑子只有肌肉和鲜血的蠢货知道,堂堂奥林匹斯的女战神,现在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兵阵推演,而是如何把一件满是汗臭味的麻布衣洗得发白,他估计会笑得从那把骨椅上滚下来..
她居然就这么在这里活了将近一年。
种地,做饭,喂鸡,洗衣,修补裤腿上的破洞。
学会了区分春播和秋播的时机。
学会了燕麦煮粥要先泡半个时辰。
学会了橄榄要挂在通风处。
以及昨夜...
也许是暴动中的生死一线。也许是火焰。也许是那只把她从碎石里拽出来的手。也许是寒夜里那个沉默的拥抱。
总之,封印裂开了一条缝。
而她雅典娜,终于从缝隙里回归。
「嘎吱。」
门被推开。
农夫站在门框里。
灰白色的皮肤泛著一层冷调,左脸上的战纹从观骨延伸至下,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她。
确认她醒了,确认她能坐起来。
然后他会转身出去。
继续他每天早上的固定流程..
提水、喂马、检查围栏、翻地。
坐在乱草堆里,女神的目光越过门槛。
在丽珊德拉的眼睛里,这个男人撑起过坍塌的房梁,挡住过篝火前所有的恶意。
他可以托住整个世界。
他值得她用一辈子去烤好一块面饼。
可在雅典娜的眼睛里..
不过是一个半神。
半神只是凡人的延伸。
放在诸神的棋盘上?
他很小。
一颗有用的棋子...
终究只是....
不。
他不小。
他值十亩地。
心中闪过一道声音。
雅典娜的嘴角僵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十亩地这个计量单位是从哪冒出来的,没有神用亩来衡量一个棋子的价值。
可她的脑子里就是蹦出了这个词。
雅典娜沉默著没有说话。
外衣从草铺上拿起来。
左袖先穿,右袖再穿,腰带交叉绕两圈,将结系在左胯。
丽珊德拉的记忆驱动著她完成每个早晨完成的事,她穿衣的时候甚至没去管身旁的奎托斯,她现在需要思考的东西太多了。
神格破碎,大部分神力丧失。
这具身体的上限大约就是普通的凡人水平..
比普通斯巴达男性强一些,跟她巅峰状态相比,零头都算不上。
凡人之躯无法安全穿越希腊。
从斯巴达回到奥林匹斯,陆路穿过阿尔卡迪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