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林匹斯山巅的神风不间断地旋转了六千个冬天。
白色的齑粉从高空坠落。
穿过九重云层的褶皱,穿过鸟群不敢逾越的雷暴区,穿过凡人肉眼能看见的最后一片蓝...
最后落在一个女人的睫毛上。
落在世界的最上面。
脚下是整个希腊。
城邦是蚁穴。
海洋是打翻的一碗墨水。
东岸和西岸的战争,百年战争的嘶吼,放在这个高度,不过是两群工蚁在为了同一粒发霉的面包屑互相噬咬。
她审视这一切。
存在于上方,而下方自然存在于下方,就像水自然往低处流。
这就是秩序。
秩序不解释自身。
于是海面裂开。
白色的石柱从蓝墨水里升起来。
整齐地排列在阳光下,训练场上有声音传来,女人们的剑在交击。
火花坠入沙地,被海风卷走。
天堂岛。
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她从天空降落。
银色的光从她身后展开,万物自然退却,海浪亦为她平息。
可在崖顶的岩石上。
一个男人坐在那里。
背对著她。
她看不清他的脸。
宽阔的背,不算规矩的坐姿。
一条腿悬在崖壁外面,另一条盘在岩石上。
鱼线垂入海面,线尾消失在浪花碎片里。
他坐在那里的样子...
整个天堂岛就似是他家门口的台阶。
她降落在他面前。
脚尖触地。
她说了一句什么。
可句子的碎片落进风里,没有一个完整的音节被留下。
她自己也想不起来了。
是质问?
是命令?
还是...
六片庞大到不可理喻的漆黑羽翼,翼面像黑洞般瞬间吞噬了阳光、海面、白石柱的轮廓,甚至吞噬了距离的概念。
整个世界只剩下她。
以及他微微侧转的脸。
一道毫无生机的银线,顺著他视线的偏转,渗了出来。
沸腾了数千年的神血狂涌而出。
再是黑水从裂缝灌入,填满银光褪去后留下的每一寸空腔。
视线沉入水中。
感觉沉入水中。
名字沉入水中。
直到一只手穿破了水面,抓住了她的手腕。
连同灵魂被活生生扯裂的痛苦一起,将她从不知道多深的黑暗里,拽了上来。
「嗡!」
女人眼皮弹开。
白光在瞳孔深处亮了一下,旋即熄灭。
屋顶。
木梁,干草。
一串橄榄挂在横梁上。
在灰蒙蒙的晨光中,这串橄榄安静得不像食物,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