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赶牛。」
斐德洛斯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握著短剑的手指微微收紧,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同乡,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刚才可是一直在护著你的侧翼————」
「你早就知道我不是斯巴达人。斯巴达人可不会面无表情地去杀戮。」
「你也不是在和我并肩战斗。」奎托斯打断了他,「你在把最难缠的牲口赶到我面前。就像牧民举著鞭子,把牛群赶进屠宰槽。」
斐德洛斯喉结滑动,向后退了半步。
「昨晚的难民营。」
奎托斯指出致命的破绽,「你刻意激化屠杀,逼我拔出斧头。」
他抬起手,指了指地上双眼猩红的尸体。
「今天。你又引我找到所有彻底发狂的人马。」奎托斯逼近一步,庞大的身躯挡住了仅有的光线。「你在测试斧头的锋利。你在测量我挥劈的力度。」
「谁在牵你的绳子?」
裂隙里的风停了。
滴水声清晰可闻。
斐德洛斯脸上的油滑、热血与老兵的粗犷,在这一刻尽数褪去。他垂下拿剑的手,肩膀松垮下来。
他叹了一口气。
「你比他说的要聪明得多。」
斐德洛斯苦笑著摇头,目光扫过奎托斯左脸那道红泥烙印,「也冷酷得多。这世上没人能把你当成瞎眼的蛮牛来使唤。」
「他命我引你入战途。」
老佣兵坦白,「喀泰戎山下的一个牧羊人。他许诺了我无法拒绝的财富,只要我能把你引向无休止的杀戮中心。」
奎托斯沉默著。
那个把玩著剥皮小刀、身上带著浓烈铁锈味的牧羊人。
神明吗...
他握住斧柄,将其从岩石中拔出。
「离去吧。」
奎托斯侧过身,让出通往外界的通道,「我不杀你。」
斐德洛斯错愕地抬起头。
在斯巴达的法则里,背叛与算计只有用鲜血才能洗清。
但他没有在对方眼里看到宽恕。他只看到了一种看待路边碎石般的漠然。杀他毫无价值,甚至会弄脏重铸的斧刃。
老兵痞深深地看了奎托斯一眼,收起短剑,转身跌跌撞撞地向裂隙外跑去,再未回头。
奎托斯提著短斧,继续向裂隙极深处走去。
光线彻底消失。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甚至带上了一种诡异的阻滞感。
奎托斯甚至察觉到岩壁的纹理在视线边缘如水波般扭曲折叠。脚下的岩石触感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