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王妃捂住嘴,说不下去了。
段郎将纸条重新叠好,放入香囊,然后将香囊收入怀中。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收起一件极珍贵的文物。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了然大师面前,躬身行了一礼。
“大师,多谢您这些年对刀王妃的指点。也多谢您替高夫人保管了这个包裹。”
了然大师双手合十,回了一礼:“段王爷不必客气。高夫人当年将这包裹交给贫僧时,贫僧问她——‘施主这么做,可曾想过自己?’她回答说——‘大师,我这一生,做过妻子,做过母亲,做过谋士,做过棋子,却从未做过一个真正的好人。这一次,我想试一试。’段王爷,高夫人在寒山寺里与您对弈的那局棋,胜负不在棋盘上,在她的心里。”
段郎默然良久。他想起高夫人在寒山寺大殿里落下的最后一枚白子,想起她在太湖上派渔船护送他时留下的那句传话,想起她在包裹里写的那封信——她这辈子最羡慕的,是有人能为自己遮风挡雨。
她羡慕的,从来不是刀王妃的权势和地位。她羡慕的,是刀王妃身边有一个能一起走过三十年风雨的人,虽然这个人极其不靠谱。
“大师,我想借贵寺的钟楼一用。”段郎忽然说道。
了然大师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点头:“钟楼在寺后,贫僧这就带王爷去。”
“不必。我自己去。”段郎说着,走向禅房门口。到了门口又回头,对刀王妃伸出手,“王妃也来吧。我们要一起敲响这钟。”
刀王妃握住他的手,站起身。两人走出禅房,穿过松林小径,朝寺后的钟楼走去。钟楼不高,只有两层,上层悬挂着一口青铜大钟,钟面布满了翠绿的铜锈,上面刻着梵文经文。钟槌是一根粗大的檀木,悬在钟旁。
段郎和刀王妃并肩站在钟楼之上。大理城在午后的阳光下静静矗立。远处,玉阶殿的金顶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