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香玉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堂堂段王爷,怕一个女人讨债。”
周掌柜虽然没完全听懂,但见几人都在笑,也只好陪着一脸笑容下去备斋。不一会儿,素斋端了上来——清炒芦笋、香菇豆腐、素烧茄子,外加一碟桂花糕。段郎夹了一筷子芦笋,嚼了两下,忽然放下筷子,对周掌柜说:“周掌柜,这几天承蒙你照顾。你是高公子的人,我也不为难你。我只问你一句——你这家客栈,到底开了多久?”
周掌柜躬着身,毕恭毕敬地回道:“回王爷,小店开了十五年。只是三年前,高公子将小店盘了下来,让小人继续经营。小人就是个掌柜,不该问的从不多问,不该说的从不多说。”
“十五年。”段郎点了点头,“能在姑苏城里开十五年客栈,你的眼力一定不差。我问你,这位高夫人,在姑苏城里名声如何?”
周掌柜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不瞒王爷,高夫人平时极少露面。但每逢初一十五,她都会派人到城里的几家粥铺施粥。城西的孤寡老人、城南的流浪乞儿,都受过她的恩惠。小人的老母亲去年冬天病重,也是高夫人派人送来的药材,才捡回一条命。所以这姑苏城里,恨高家的人也许有,但恨高夫人的人,小人还没见过。”
段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示意周掌柜退下。白苏珍低声问:“王爷,你信他说的?”
“信一半。”段郎端起桂花酿,轻轻晃了晃,“高夫人会做人,这是真的。但她施粥送药,究竟是真心行善,还是收买人心,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她在姑苏城经营这么多年,根基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我们这一路走来,茶楼、绸缎庄、桥头、城门,到处都有她的眼线。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布下的局。”
柳梦璃放下筷子,轻声道:“王爷,我倒觉得,她施粥送药应该是真心。一个能用大理绣法给你缝衣袍、在莲花里藏诗的女人,不会只是为了收买人心。”
段郎看了柳梦璃一眼,笑了笑:“梦璃,你倒是替她说起话来了。”
“不是替她说话。”柳梦璃认真地说,“是替真相说话。疑心起处万重关,可也总有一两座关,是不用攻的。”
素斋用过,桂花酿也见了底。段郎端起最后一杯酒,对着窗外遥遥一举,仿佛在敬一个看不见的人。然后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