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朝鲜投入了多少人力?花了多少钱?我和李鸿章磨了一个多月!眼看清国就要承认日本在朝鲜拥有同等权力了!
就因为一个头山满!一个从来没见过我、从来不知道条约内容、从来不在谈判桌上坐著的民间浪人!就这么功亏一篑!
他有什么资格替日本做决定?他有什么资格替天皇做决定?他有什么资格让三千八百万国民,为他的个人野心买单?」
会议厅里没人敢说话。
伊藤博文指著大山岩:「你是陆军卿。陆军省派人去上海,派完了,人到了上海,转头跟玄洋社的人混在一起。
谁招进去的?谁审查的?陆军省自己的人事档案里,有没有过一页记录,写著他和玄洋社的关系?」
大山岩铁青著脸,不说话。
伊藤博文又指向川村纯义:「海军也一样!宗方小太郎是你们培养的间谍,拿著海军的薪水,住在海军的据点。
他在上海接受的却是玄洋社的命令!军令部知道吗?他的直属上级在干什么?」
川村纯义垂下眼睛,不说话。
「还有外务省!」伊藤博文转向井上馨,「井上君,你在东京向法国人鞠躬道歉,我在天津向李鸿章鞠躬道歉。
我们俩的腰都快弯断了,就是因为这个不知所谓的浪人?」
井上馨摇了摇头,同样没有说话。
「这算什么?军队里有的人效忠过去的藩阀,有的人效忠莫名其妙的社团那谁效忠日本这个国家,谁效忠天皇陛下?
一个军官,他竟然可以同时是皇军的少佐、萨摩藩的后辈、玄洋社的社员一那这三个身份冲突起来,谁的命令管用?」
还是山县有朋开口了:「我们已经在内部展开针对玄洋社的清除行动,任何人只要被我们查到与玄洋社有关系————」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伊藤博文打断了:「只是清除玄洋社吗?我们需要把所有不属于国家的势力,全部清出去!」
其余几人震惊地看向伊藤博文:「不属于国家的势力」?谁说了算?
东京,玄洋社本部。
这是一栋普通的两层日式住宅,建在一条窄巷子里,平时只有一个老妇看守,每个月只有寥寥几天才会亮灯。
但今天不一样。从傍晚开始,就有人陆续走进这条巷子。先是两个人,然后是五个,然后是十几个。
他们穿著朴素的和服或西装,步子很轻,进门时不打招呼,只是互相点一下头。
楼上厅堂里,障子门紧闭,十几个人围坐成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