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也许那么写了,只是被《吉尔·布拉斯报》的编辑给删除了。毕竟他们也不想报纸被内政部给查封。
不过弗洛伊德算是完全看懂了格雷高尔和妹妹格蕾特之间的复杂关系,用病理学复原了两者「相爱相杀」的心理轨迹。
他接著往下看,逐字读完了最后几段。弗洛伊德在结尾写道:
【格雷高尔·萨姆沙的悲剧,在于他直到最后也没有学会和内心那个阴暗的自己谈判,只能被它吞没,然后再被家人清除。
索雷尔先生给我们展示的,不是一只甲虫怎样被饿死;而是一个人的灵魂,怎么被可悲的生活和阴暗的自己联手谋杀!】
莱昂纳尔放下报纸,由衷地赞叹道:「这比巴黎任何一家报纸的评论都深刻。」
爱弥儿·左拉的眼睛瞬间瞪圆,目光灼灼地盯著莱昂纳尔:「你全然同意他的判断?」
莱昂纳尔点点头:「为什么不呢?当一篇作品问世以后,它的作者就在某种程度上死去了」,它的解释权也要归于每个读者。
既然这位弗洛伊德先生提出了一整套能自圆其说的解释,我没有什么理由去反对。」
这个答案虽然不能令左拉完全满意,但是无疑让他大大松了口气。
「我原来以为自然主义已经走到了尽头,「左拉的语调明显轻松了,「环境、遗传、
阶级————能写的我都写了,能用的我都用了。
可如今我知道梦可以写,幻觉可以写,恐惧可以写,被压抑的欲望可以写————自然主义没走到末路,只是要跨过一道门槛。」
左拉的脸色在火光中显出红润来,站起来走到酒柜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莱昂纳尔看著他倒酒,说:「你看完这篇文章之后,什么感觉?」
「如释重负。」左拉端著杯子坐回椅子上,「我承认,看完《变形记》的前几天,我甚至怀疑自己这辈子写的东西还有没有价值。
但这篇文章让我看到了另一条路,它证明人的内心一样可以被观察、可以被描述。只要学会描述它,自然主义就还有未来!
莱昂,我觉得你早就察觉了这条道路。《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象棋的故事》
《Pi》都在探讨人的内心,而不是环境。」
莱昂纳尔不置可否:「也许吧——但无论是哪种主义——浪漫主义、现实主义、自然主义—都会成为文学道路上的台阶。
后人会踏著台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