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画家之前偶尔会出现在梅塘聚会上,话不多,总是坐在角落里,抽著烟斗,听别人聊天。
塞尚和左拉相识于普罗旺斯的波旁学院,那是1850年左右「艾克斯-普罗旺斯」地区唯一的一所公立中等学校。
在当时教权色彩极为浓厚的艾克斯,天主教学校学生数量是公立学校的四倍,选择波旁学院意味著价值观上的世俗取向。
左拉的父亲是信奉现代化与进步的工程师,塞尚的父亲则是共和派新富,两人都不愿将儿子送入教会学校。
左拉因父亲早逝、家道中落,还有轻微的口吃,处处显得格格不入,被普罗旺斯本地同学戏称为小巴黎佬,屡遭欺凌。
而身材高大、脾气火爆的保罗·塞尚多次挺身而出,将爱弥儿·左拉置于自己的保护之下,这成为他们友谊的开端。
左拉曾带著一篮苹果去塞尚家致谢,成就了后来艺术史中著名的「塞尚的苹果」典故——塞尚一生都在通过苹果探索艺术边界。
随后,两人与同年入学的让-巴蒂斯坦·巴耶(后成为天文学家与光学科学家)结成密友,三人终日相随相伴。
他们一起在普罗旺斯的乡间漫步、在阿克河里裸泳,朗诵拉马丁、雨果与缪塞的诗篇,共同梦想著有朝一日在巴黎出人头地。
三人的成绩都很优秀,但左拉尤其耀眼——
在1853年跳级后,他一举夺得卓越奖一等奖、翻译一等奖、历史地理一等奖、古典朗诵一等奖,并于1854年底获得奖学金。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在学校的绘画评比中,获奖的是左拉,而非塞尚。这也造就了左拉在内心深处对塞尚的优越意识。
尤其是1880年代后,左拉成为巴黎文学界的权威,而塞尚却仍依赖父亲供养,并且屡屡被沙龙拒绝。
从这时候开始,左拉开始不自觉地在与塞尚的相处当中,扮演「父亲」或者「引导者」的角色,最终动摇了两人友谊的基础。
而《杰作》的出版,彻底将两人的关系推向了不可修复的地步。
塞尚从读到的是左拉对他艺术生涯的终极否定:左拉将他视为「失败的天才」和一个无法完成杰作、被时代抛弃的可怜人。
看了一会儿以后,莱昂纳尔还是忍不住放下手稿,看著左拉:「爱弥儿,你真的准备出版它吗?」
「当然。」左拉的语气很肯定,「这是我的《卢贡-马卡尔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