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两边开始出现一些残破的土墙。有的高一些,有的矮一些,歪歪扭扭地立在荒滩上,像一排排被遗弃的骨头。
马三元指了指那些土墙:「这是旧时候的烽火台。汉朝的,唐朝的,明朝的,都有。
早没人管了。」
莱昂纳尔勒住骆驼,看了好一会儿。那些土墙在风沙里站了几百年,站了一千多年,已经被磨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有些已经塌了,只剩一堆土疙瘩;有些还立著,但墙上全是裂缝,风一吹,就有沙子簌簌地往下掉。
他想起上辈子在书上看过的那些照片—汉长城,玉门关,阳关————那时候他只觉得遥远,觉得不过是些符号。
现在他站在这里,亲眼看到了,却觉得比那些符号更遥远。
阿尔贝也停下来,看了看那些土墙,但看不出什么名堂。他问:「这是什么?」
「长城。」莱昂纳尔说。
「长城?」阿尔贝瞪大了眼睛,「长城不是在北京那边吗?又高又大,上面能跑马车的?」
「那是明长城。这是汉长城。」莱昂纳尔说,「比明长城早了一千多年。」
阿尔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了看那些残破的土墙,又看了看莱昂纳尔,最终什么也没说,继续赶路了。
走了又一会儿,前面出现了一片低洼地。洼地里稀稀拉拉地搭著几个窝棚,用树枝和破布搭的,风一吹就摇摇晃晃。
窝棚前面坐著十几个人,有男有女,还有几个孩子,光著脚,脸上脏兮兮的,全都瘦得皮包骨头,穿著破破烂烂的衣服。
马三元的脸色沉了下来:「又是流民。」
莱昂纳尔勒住骆驼,看著那些窝棚。窝棚前架著一口铁锅,锅里的水烧得咕嘟咕嘟响,但水里似乎什么也没有。
一个老妇人坐在锅边,手里拿著一根树枝,呆呆地看著锅里的水冒泡。
一个男人看到驼队,站了起来,朝这边走过来。他走得很慢,脚步虚浮,像随时要倒下去。
走到离莱昂纳尔还有十几步远的地方,他重重地跪了下来,用沙哑的声音说:「老爷,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莱昂纳尔看著那张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一片枯裂的土地。
阿尔贝问:「他说什么?」
莱昂纳尔没有回答,从骆驼背上取下一个布袋——里面装著几块干饼扔给那个男人。
男人没有想到自己的祈求换来的竟然不是呵斥和马鞭,而是结结实实的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