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泊桑用这个故事告诉所有法国人你们的体面,你们的道德,你们的爱国,全他妈是假的。
真正有尊严的,是你们最看不起的那个妓女!」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教室的空气都凝住了。加藤弘之的眉毛几乎拧成一团。文部省官员的脸色铁青。
但学生们不一样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嘴唇发白,有人眼眶发红。
莱昂纳尔没有停:「所以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个体命运高于阶层身份。这是现代文学和古典文学最根本的区别。
一个作家,如果还在按人的出身来决定哪些人才值得被书写出来,那他不是在创作,他是在帮权贵整理家谱。」
话音落地,后排立刻有人开始鼓掌,但鼓了两下发现只有自己,又尴尬地停了。
莱昂纳尔继续往下说:「第三,怎么写人。」
他回到讲台中央:「不成熟的作品最大的问题往往是,里面的人物不像真人。」
「他们要么是完美的好人,不仅忠诚、勇敢,而且视死如归;要么就是纯粹的恶人,贪婪、卑鄙、无恶不作。
他们的行为可以预测,他们的台词像在背圣经,要么从头到尾没有犯过一次错误,要么没有做过一件好事。」
「但现实中的人不是这样的。」
「现实中的人,早上发誓努力工作,下午就在办公室发呆;现实中的人,爱自己的妻子,也会多看漂亮女邻居两眼;
现实中的人,一边痛恨贪污,一边遇事马上就开始找关系;现实中的人,酒桌上大谈爱国,平时连孩子都不想管。」
台下有人低下了头。
「人有欲望、有矛盾、有羞耻,还会自欺。人会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会把责任推给别人,会打心里觉得自己没错。
人还会同时深深爱著一个人,又深深恨著同一个人。人会在最不该笑的时候笑出来,会在最该哭的时候哭不出来。」
「人被环境挤压,被钱挤压,被官场挤压,被家庭挤压,被阶级挤压,被时代挤压————
在这些挤压里,人会变形,会扭曲,会做出自己也解释不了的事。但这才是人!」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学生们记了很久的话:「所以小说首先应当忠于人,而不是忠于训诫。」
「如果你的小说是为了教育人,那你就写不好人。因为你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塑造一个真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