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跑,是刺,他整个人像箭射出去,把剑刺进去了,只剩剑柄。
贝尔特在裙子下的脚尖绷紧了,浑身僵硬,就像也被罗梅罗的剑刺了进来。
牛晃了晃,跪倒下来,然后侧躺下去,再不动了。
贝尔特也松弛了下来,双腿软了下去,几乎要坐在到地上。
罗梅罗转身,面向人群,他没笑,只是点了点头,没去擦溅在脸上的几滴牛血。
……
后来在酒馆里,贝尔特看见他了,他坐在角落,一个人在喝水——不是酒,就是水。
贝尔特走过去:“刚刚很精彩。”
罗梅罗抬头看她,他的眼睛很黑,眼神里没有骄傲,也没有疲惫,平静像退潮的湖水。
“谢谢。”他说。
贝尔特在他对面坐下:“你不庆祝?”
罗梅罗摇摇头:“明天还有一场。”
接着他喝完杯里的水,站起来:“我要睡了。”
罗梅罗身上没有“不知道”,他只有要做的事,和做了的事。
他走了,贝尔特还坐在那里。
……
雅克和科恩还坐在老位置。雅克面前有三个空杯子,第四个杯子里还有酒沫。
外面传来音乐声,手风琴和鼓。还有人群的喊叫,隔着墙嗡嗡地响。
雅克终于开口:“斗牛好看吗?”
“一个人死了。”她说。
“人?牛?”科恩问。
“嗯。人。”
“哦。”科恩说,“那挺可惜的。听说那头牛很壮。”
“回去吧。”他说,“明天还要赶路。”
科恩站起来,有点晃。雅克也站起来,动作慢,但还算稳。
贝尔特没动,她看着窗外。街对面有盏煤气灯,灯下有个年轻人在抽烟,但不是罗梅罗。
“你先走。”她说。
雅克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他没问为什么,也没等她。
……
她走到斗牛场外,大门关着,但旁边的小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有扫地的声音。
贝尔特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黑门。
过了很久,她转身离开,脚步很快,像要逃离什么,又像要追赶什么。
回到旅馆房间时,天边已经开始发灰。她把沾沙的裙子脱下来,扔在椅子上。
躺下时,她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咳嗽声。是雅克。
一声,两声,在寂静里很清晰。
贝尔特闭上眼睛。
她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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