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过后,韩恕和都察院、刑部以及户部的几位官员从偏房走出,王成元紧随其后,脸色微微发白。
韩恕走到高台前,先是朝韩公宣等人拱手一礼,随即转向薛淮沉声道:「启禀总理大人,下官与都察院、刑部、户部的诸位同僚,已将王主事提供的证据逐一查验完毕。」
薛淮淡然道:「韩郎中请讲。」
韩恕清了清嗓子,从袖中取出那两份抄件,举在手中高声道:「经查验,王主事提供的第一份往来书信,笔迹与薛总理的公文笔迹的确颇为相似,但经户部梁主事与刑部张主事详细比对,发现此抄件中的笔锋转折处存在几处刻意模仿的痕迹,尤其在钩、捺两处笔画上,与薛总理的笔迹有明显差异。」
「更重要的是,薛总理在衙门公文中的署名习惯,一向在淮」字最后一笔留有轻微的顿笔,而这份书信中的署名却是一笔带过,毫无停顿。梁主事与张主事一致认为,此书信有可能系伪造之作。」
庭院中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王成元的脸色更白了,却强撑著没有开口。
韩恕用词非常谨慎,并未断定那是伪作,然而王成元心里清楚,这样的论断足以洗掉薛淮的嫌疑。
韩恕没有给他争辩的机会,继续说道:「至于第二份所谓手令,上面的确盖有薛总理的私印。下官与都察院赵御史共同查验薛总理存放在监察司的印鉴样本,发现两枚印章的印文虽然在字体上大致相似,但在海」字右侧的偏旁处,真印的笔画有一处细微的断裂,而这份手令上的印文却是完整的。此外,真印的边框线条粗细均匀,而这份手令上的边框线条有两处明显粗于真印。经再三比对,这份手令亦存在伪造的可能。」
一个「亦」字,让庭院中彻底安静下来。
这时都察院御史赵桓站起身来,接过韩恕的话头说道:「薛总理,下官与刑部张郎中、户部梁主事共同查验王主事所说的人证,即那两名自称见过薛总理下属与扬泰船号私下往来的杂役。经分开讯问,两人供述的内容前后矛盾,一人说是在四月底见过薛总理的随从出入扬泰船号在京城的别院,另一人却说是在五月初,而且两人所描述随从的相貌特征,存在不少细节上的差别。」
王成元的身子晃了晃,脸上血色尽褪。
刑部员外郎张敬之接著开口道:「薛总理,下官与赵御史的意见一致。」
李宗阳面无表情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