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如同惊雷霹雳,狠狠劈在吴平早已脆弱不堪的心防之上。
「不————不是————我————」
吴平嘴唇哆嗦著,冷汗顺著苍白的脸颊滚滚而下。
姜显依旧一言不发。
「既然吴参将不肯承认,那本官再问几个问题。」
薛淮向前一步,紧紧盯著吴平的双眼。
「其一,二月上旬,贵哨上报辅兵营需补充春耕籽种一千五百石,然据刘炳坤暗访周边屯田佃户,实际领种不足七百石,且多为陈年劣种,那七百石差额的银子与上等籽种流入何处,参将可知晓?」
「其二,三月初一,刘炳坤生前最后一次至贵哨例行点验甲字库军械储备,据其私下记录,彼时库中实存新造强弓应为一千二百张,而帐册却记为两千张,损耗八百张弓之去向,参将作何解释?」
「其三,也是刘炳坤生前最忧虑者,贵哨上报武库司言火器存储足额、封识完好,然刘炳坤亲验及询问老卒,皆言火药威力不足,操演发放极苛,疑有偷减斤两、掺入劣质硝磺之弊,此乃关乎京畿守备安危之大事,参将对此可有话说?」
一连三问,吴平听得脸色由白转青,呼吸变得极其粗重,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串变调的字眼。
「污蔑!全是污蔑!」
「刘炳坤他一个文官懂什么军械?懂什么火器?什么籽种短缺、什么弓弩损耗、什么火药掺假,统统是子虚乌有!是刘炳坤对我的构陷!薛淮,你身为钦差副审,竟然听信一个死人的疯话,你也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