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惋惜————」
薛淮重复这两个字,紧接著稍稍加重语气问道:「参将认为,刘给谏之死是意外,还是另有隐情?」
室内的氛围陡然一肃。
楚王放下茶盏,若有所思地看了薛淮一眼。
吴平的身体绷紧一瞬,随即又似无力地松垮下来,苦笑道:「通政此问————本将不过一介武夫,成日里待在军营,如何能知街市变故的真相?顺天府不是已有定论,说刘给谏是因混乱推挤意外撞亡么?至于是否另有隐情,此非本将所能妄加揣测,一切自有朝廷法度裁断。」
薛淮这次没有被轻易带过,反而步步紧逼道:「若本官说,刘给谏在其生前最后两份奏报中,提及贵哨的篇幅远多于三千营其他各哨,其中所述之事亦非积年旧四字可轻描淡写带过,参将对此仍无丝毫想法么?」
吴平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蜡黄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薛通政,本将不知刘给谏在奏报写了什么。他若有疑问大可当面质询,再者奏报之事真伪难辨,或许是刘给谏一时听信流言,有所误解也未可知。本将自问勤勉王事,上对得起陛下信任,下对得起麾下儿郎,绝无不可告人之事!」
薛淮静静地看著对方略显激动的辩解,待其喘息稍定,忽然话锋一转道:「误解?这倒巧了,刘给谏遇难当时,武安侯之子陈继宗的坐骑因受惊而引发街面混乱,据陈继宗交待,他当日特意前往西城,乃是受吴参将摩下百户顾天佑所邀。更巧的是,在刘给谏遇难仅仅三天后,参将便旧伤复发告假养病,直接住进了安远侯的听风小筑。」
此言一出,室内几乎落针可闻。
吴平双目圆睁,死死盯著薛淮,满面怒色道:「薛通政,你此言何意?」
薛淮目光炯炯,一字一顿道:「坊间有传言,道是顾天佑此举并非巧合,乃是受人指使,刻意制造混乱,为谋害刘给谏创造条件,更有甚者,直指这幕后指使之人便是吴参将!」
「放屁!」
吴平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整个人因愤怒而剧烈颤抖,脸色由蜡黄转为铁青,咬牙道:「这是哪个杀才放的狗屁?顾天佑那小子行事荒唐,与陈继宗那帮纨绔厮混,自有其父靖海伯管教,本将岂会指使他去做这等下作勾当?薛通政,虽说你奉旨查案,但岂能无凭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