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铺满天际的金红落晖,转瞬便被浓稠的夜雾吞没。万里江涛自西向东奔涌不息,浪头拍击江岸磐石,发出隆隆沉响,似万古不息的擂鼓,震得整座临江醉风楼都微微轻颤。
江南晚秋的夜风最是凉透,穿窗入户,卷动案上残烛,烛火摇曳不定,明明灭灭,将雅间内两道少年人影拉长、叠合、浮沉不定,一如他们此刻刚刚立起的道心,看似笃定如山,实则已悄然悬在乱世江湖的风口浪尖。
花千手、夜郎七,对坐残灯。
两杯浊酒轻碰,一声脆响,清越通透,刺破满室暮色沉凝。
这一声酒樽相击,不似江湖豪客纵酒狂歌的张扬,无半分年少得志的轻狂,却重如落子定枰,沉如立誓铸碑。
是两个寒门少年,于乱世浑浊之中,以一腔赤诚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