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草灵并未苛责,只是轻轻摇头,缓缓道来:“景琰,母后教你一生权谋,教你制衡朝堂、辨查奸佞、稳固江山,可唯独最后一道底线,永远不会教你——以杀伐立威,以强权治民。”
她抬眸望向窗外繁盛春光,望向皇城之外万里山河,语气绵长悠远,带着历经半生风雨的通透与清醒。
“你要记住,权柄是护民之器,而非立威之资;江山是万民之土,非帝王私产。”
“何为仁政?绝非妇人之仁,绝非纵容姑息,绝非无底线宽柔。真正的仁,是心怀苍生的悲悯,是权衡利弊的清醒,是惩恶扬善的有度,是普惠万民的包容。”
毛草灵伸出修长手指,点着典籍之上一条条政令,逐条训诫,字字入心。
“你看我修订的税赋之法,对勤恳农户、底层市井小民,减税免税、轻徭薄赋,是仁。对贪腐官吏、徇私世家、囤积奸商,严查严惩、绝不姑息,是威。”
“兴修水利、广办学宫、普设医馆、救助孤老,是仁。整肃吏治、规整法度、肃清乱象、安定四方,是威。”
“仁为根,威为枝。无根之木,难以长存;无枝之树,难以立世。”
萧景琰凝神细听,字字句句烙印心底,原本浮躁的心境瞬间沉静下来,豁然开朗。
他近日之所以心生执念、执着铁腕立威,便是因为混淆了仁政与软弱的区别。
他以为宽柔便是纵容,体恤便是无能,却不知真正的帝王仁政,从来都是外柔内刚,恩威并济。
“儿臣受教。”萧景琰深深躬身,神色诚恳,“儿臣此前狭隘,只见权柄之威,未见治国之本,险些误入歧途。”
“知错能改,便是明君底色。”毛草灵淡淡颔首,继续轻声训诫。
“你父皇半生铁血,征战四方、肃清内乱、震慑藩属,以武立国,以威定疆。世人皆赞圣上威严盖世,可你父皇晚年常与我言,此生最无悔之事,便是听我之言,弃苛法、行仁政,安民心、养民力。”
“乱世用重典,盛世行仁政。”
毛草灵目光郑重,看向未来即将执掌整个乞儿国江山的储君,语气愈发严肃:
“如今四海平定、四方臣服,无战乱之危、无倾覆之忧。你未来执掌的,是太平盛世的江山。乱世需杀伐镇乱,盛世需仁心守民。这是你必须刻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