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太像了。”他喃喃道,“尤其是这双眼睛,和秉忠年轻时,一模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琴案前,声音忽然哽咽:
“你是文渊,对不对?秉忠的独子,赵文渊。”
赵文渊也站起来,与他对视:“难得杜相还记得家父。”
“怎么会不记得……”杜如晦老泪纵横,“秉忠与我,同科进士,同朝为官二十载。他出事那年,我……我尽力了,真的尽力了!可先帝震怒,铁证如山,我救不了他……”
他伸手想拍赵文渊的肩膀,却被青年侧身避开。
“杜相的‘尽力’,就是将我父亲推上断头台,自己踩着尸骨,坐上丞相之位?”赵文渊的声音冷得像冰。
杜如晦的手僵在半空。
他缓缓转身,看向毛草灵:“凤主,老臣……老臣有罪。”
毛草灵的心沉下去:“杜相何出此言?”
“永和元年的赈灾案……”杜如晦闭上眼,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老臣确实知情。不仅知情,还……还分了三万两。”
殿内静得能听见心跳。
“为什么?”毛草灵问。
“为什么?”杜如晦惨笑,“因为当时先帝要修离宫,国库空虚。户部尚书暗示,若能从赈灾银中‘挪借’一些,解了燃眉之急,便是大功一件。老臣当时任刑部侍郎,本不该参与,可……可鬼迷心窍啊!”
他跪倒在地,以头抢地:
“老臣知道这是死罪!所以当年御史台弹劾时,老臣第一个站出来,咬定是赵秉忠一人所为。老臣以为……以为这样就能撇清自己,还能博个‘大义灭亲’的名声……老臣错了!这九年来,没有一日能安眠!只要闭上眼,就看见那些灾民的脸,看见秉忠在刑场上望着我的眼神……”
老人泣不成声。
毛草灵看着他花白的头发、颤抖的肩膀,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不是愤怒,是恶心。
恶心这冠冕堂皇之下的龌龊,恶心这涕泪横流中的算计。
“杜相,”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除了你,还有谁?”
杜如晦抬起头,满脸泪痕:“当年的户部尚书,三年前已经病故。户部郎中,五年前坠马身亡。清河知府,两年前被仇家所杀……都死了,都死了……”
“所以死无对证?”赵文渊冷笑,“杜相好算计。”
“文渊,你信我!”杜如晦抓住他的衣摆,“我真的后悔了!这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