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放下茶杯,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茧。
“灵儿,这十年,你为乞儿国做的,朕都看在眼里。”他的声音很沉,很稳,“你推行的新农具,让粮食产量翻了一番;你改良的纺织技术,让百姓有了更多收入;你设立的学堂,让穷人家的孩子也能读书识字……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功绩。”
毛草灵静静听着。
“但朕也记得,”皇帝继续说,“你刚来的时候,夜里常常做噩梦。有时候用大唐的方言说梦话,醒来后一个人坐在床边发呆。那时候朕就在想,是不是不该把你留在这里。”
“那不是你的错。”毛草灵轻声说,“是我自己选择留下的。”
“可你当时有选择吗?”皇帝看着她,“青楼出身,被迫和亲,来到这里举目无亲……你当时的选择,真的是‘选择’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毛草灵一时语塞。
是啊,十年前的她真的有选择吗?从穿越到被卖,从青楼到和亲,每一步都是被迫的,每一步都像是在激流中挣扎,只能抓住最近的浮木。
她选择了留下,是因为那时她无处可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有地方可去了——回大唐,做国后夫人,在故土安享尊荣。这是一个真正的选择,一个有退路的选择。
“陛下希望我回去吗?”毛草灵问。
皇帝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很长,长得让毛草灵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朕希望,”最终,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朕希望你快乐。如果你觉得回大唐会更快乐,朕……会送你回去。”
这句话说得很艰难,但很真诚。
毛草灵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因为他可能会失去她而害怕。
但她也在害怕。
害怕如果回去,发现那个“故乡”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害怕如果留下,将来某一天会后悔“为什么当时不回去”;害怕无论怎么选,都会失去一些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我需要时间想想。”毛草灵说。
“好。”皇帝松开手,却又立刻握紧,“无论多久,朕都等你。”
四、夜访旧人
那晚,毛草灵做了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长安的青楼,但不是被卖进去的那天,而是她要离开的那天。姐妹们围着她,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往她手里塞东西——一块手帕,一支簪子,几枚铜钱。
老妈子站在人群外,远远地看着她。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