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谢凤朝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迈开了脚步。
然后,他抬手推开了门。
下一刻,映入眼前的景象,让谢凤朝的世界在一瞬间失声。
院子不大。
中间却堆著一座「山」。
数十颗人头层层叠叠,垒成了一座森然的京观。
最下面一层,是跟著他一起落草为寇,建立了凤鸣匪山的生死弟兄。
一个不少,全在这里。
往上是他们的亲人和家眷。
女人,老人,孩子...
一双双尚未闭合的眼睛,凝著不甘与绝望,牢牢盯著他。
谢凤朝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满了铅,身体钉在了地上,再难挪动半分。
就在这时,院中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
一部电话机被端端正正地放在最上方的一颗人头上,响得清脆。
细微的震动让电话机滑落下来,跌跌撞撞滚过一片人头,最终掉在谢凤朝的脚前。
谢凤朝伸手将电话机拿起,其中随即传出一阵温和的笑声。
「小兄弟,我是走犬山陶玄铮。」
「你干的?」
谢凤朝的声音嘶哑无比。
「你在城外开枪打我兄弟的时候,就应该料到会有这一刻。」陶玄铮语气平静,「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这些手下的命数加起来,刚好够抵豹头犬的一条命。」
「祸不及家人...」
「哈哈哈哈。」
陶玄铮放声大笑:「谢凤朝,你好歹也是当过匪山大当家的人,怎么会说出这么可笑的话?」
「闯了祸就得有人来承担,你躲了,就得他们来。」陶玄铮话音一沉,透著一股狞意:「而且是全家死绝,一个不留。」
谢凤朝闭上了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再睁开时,他眼底只剩下一片凝固不化的浓稠血色。
「陶老狗,我要你的命。」
「老子纵横绿林几十年,这种话早就听得起茧子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蔑至极的冷笑:「今天晚上,我先拔了你的凤鸣山。等你把这股滋味尝够了,接下来,我再把你千刀万剐!」
咔。
谢凤朝五指猛然攥紧,直接捏碎了那部电话机。
冷风卷著雨点扑撒在谢凤朝的脸上,顺著下颌往脖子里淌。
他转身走进位于院子西侧的厨房,片刻后,提出来一桶柴油,浇在那些犹不瞑目的人头上。
噌...
一簇橘黄色的火苗跳了起来,谢凤朝扬手将打火机扔出。
轰!
蹿升而起的烈焰瞬间吞没了整座京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