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正触及花株核心的那一刻,她所感受到的远远超出了「滋养」二字所能涵盖的范围。
她仿佛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一段极其漫长的历程。
那是一个由无数尸骸铺陈的荒原,白骨层叠,灰雾弥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风沙掩埋了一具又一具残骸,雨水冲蚀了一根又一根断骨。
时间在那里失去了意义,生与死的边界也变模糊不清。
她在那种漫长的死寂中停留了很久——久到几乎忘记了什么是温度、什么是光线、什么是活著的触感。
可就在那片死寂的最深处,有一粒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可见的生机悄然萌发。
它以那些腐朽的骸骨为养料,以沉淀了千百年的残存魂魄为根基,在一片废弃与荒芜之中,缓缓抽出了一茎绿色的小芽。
那芽迎著稀薄的天光,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从细小的茎叶,到渐渐饱满的花苞,再到最终绽放的那一瞬间——
白色的花瓣在灰暗的天地间微微泛著光,如同一盏被点亮的灯。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枯骨花的本质。
它并非生长于沃土,也并非依赖灵气滋养,它是从死亡本身中凝练出的生机,真真正正地做到了「向死而生」。
它以腐朽为壤,以寂灭为露,在无数岁月堆积的绝望中,硬生生撑开了一道通往生机的裂缝。
而她方才所触碰到的,正是其最内里的意蕴。
江幼菱静坐良久,待心中那些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方才低头看向掌中的枯骨花。
此刻的它,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与光泽,花瓣边缘卷曲干枯,茎秆也不再饱满,呈现出一种死物般的灰白。
其中蕴含的那股磅礴意蕴与滋养之力,已经在方才的吸纳中被她尽数汲取。
剩下的,不过是一具空壳,形存而神灭。
她沉默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干净的玉盒,将那株已然枯竭的花轻轻放入盒中,合上盖子收好。
即便它已失去了效用,却也值一份妥善的收存。
江幼菱闭上眼,将感知沉入识海。
经历过方才那场剧烈翻涌后,识海变极其开阔,粗略感知之下,竟比原先大了将近一倍。
而阳魂则悬浮于识海中央,通体散发著温润而内敛的暖光,光芒比之前更加饱满沉凝。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倍,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