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向依旧带笑。
宁羿的呼吸一滞,脸色陡白,手背青筋暴起。
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在自己地盘,雅集开与不开?何时开?自己还定不了?
众人正莫名其妙,便听薛向朗声吟道,“长安大道连斜狭,青牛白马七香车。
玉辇纵横过主第,金鞭络绎向侯家……”
诗声入风,清越回荡。
屋檐下悬挂的明月玉胧,先是一枚轻颤,继而串串齐亮。
七彩光晕在夜色中荡开,仿佛一滴水坠入湖面,层层扩散。
随即,院中云气自地涌起,像被诗意唤醒了文脉,从青石缝间翻卷而出。
云中闪烁星点,若金粉流转,宛如天街灯火。
一头青牛的虚影,缓缓自云雾中踏出。
其后,几辆七香车影浮现,雕轮玉饰,帷幕垂垂。
院外的风被卷入,远处的梅香也一并被牵入这片诗意,化作轻霭,与天光相织。
天地之间,只剩诗境铺展。
“悲秋客到底是悲秋客,一句诗出,院中的明月玉胧全被激活了。”
一名青袍世家子忍不住惊呼出口。
霎时,全场沸沸扬扬。
“前所未见,前所未见呐。”
“我明白了,他是故意的,故意用诗文激活明月玉胧,铺成意象,惹得半城惊动。到时候,谁都知道悲秋客来长安城了。”
“是啊,以悲秋客现在的热度,满长安的名士,大儒,怕不都要惊动。悲秋客若放出风要在端王府别业举办雅集盛会,保管无数大人物会趋之若鹜。”
“那时候,大家要在端王别业开雅集,便是端王爷也不好拒绝吧。”
“真是霸气啊,也只有他了,说做出传世名篇,便能做出。”
“诸君静听,他诗已过十六句,竟还没完,分明是有一首长诗。”
“意象还在铺陈,半座城都轰动了吧。”
宁羿怒极,脸色铁青,猛然转身,厉声喝道,“老段,动手!”
他宁肯拼着得罪明德洞玄一脉,也决不能坐视薛向在他的地盘大出风头。
他要打断薛向的诗作,阻止意象继续铺成。
端王身后的一位青甲大汉应声而出,喝声方落,脚下青砖碎裂,气势轰然爆发。
他是端王的第一心腹段石,以一人之力守三寨的“铁关神臂”,结丹圆满修为。
他身形化作残影,拳如雷霆,直扑薛向。
然而他方才掠出,薛向的身影已微微一侧,掌中青芒一闪。
一拳递出,平平无奇,却似山岳坠落。
只听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