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俗是雅,不在身份,而在人的行止。
左公卧厕,虽处污秽之地,但志向高洁,皆谓大雅。
梁王索琴,虽抚弄玄音,但巧取豪夺,古今不齿。
苏兄以身份臧否薛某,出口伤人,谁俗谁雅,自有公论。”
薛向声音清朗,一身青袍衬得长身如玉,卓尔不群,衬得苏子墨真如无理小人一般。
“好贼,还敢暗口伤人!”
苏子墨团团一抱拳,朗声道,“诸君,我等儒士,同聚一次,谈诗论文,岂容俗吏玷污。
诸位公论,似此等俗吏,该不该居于此间。”
“逐之!”
“某羞于俗吏同列。”
“照夜坞素为儒士心中高洁之地,岂能容循吏立足!”
“…………”
苏子墨号召力并不惊人,但三五声附和,足以形成舆论。
“东主。”
周梦雨面皮发白。
“大丈夫行走天地,岂能没有唾面自干的雅量。”
薛向抓一捧雪,在掌中碾压成团。
他才不会傻到别人说几句,就仓惶退场。
“尔等号称儒士,竟聚众喧哗,也敢称雅?”
一道脆生生的女声传来,却是一个青衣人站在木厅廊前,她脸上覆着清纱。
“这位就是那女冠?”
李朋低声问。
孟德摇头,“传闻女冠遮面的是白纱。”
“两件事。”
青衣女高声道,“一,尹川先生未归,嘱托我家元君这几日代管照夜坞。
二,尹川先生有言,他精力有限,只收三十人。”
她话音方落,场下炸开了锅。
到场的可是足足五六十号学员,只收三十人,意味着有近一半人要被刷下。
“可是价高者得?”
“尹川先生不至于如此市侩吧?”
“……”
物议汹汹,青衣女朗声道,“自是择优录取,我家元君自制一份试卷,考绩前三十者入塾。”
此议公平,纵有人自忖学识不够,也不敢反驳。
午时刚过,照夜坞的仆人们抬来一筐肉饼,一缸米浆。
众人草草吃了,便入木厅开考。
木厅没有这许多座位,所有人皆席地而坐,身前置一圆凳作书案答题。
薛向拿到试卷,翻阅起来。
他接触过历年城试试卷,和这张试卷上的内容分布极为接近,整体也分三部分。
其一,历史常识。
其二,经义默写。
其三,定文策论。
都是问答的形式,每道题都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