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刘欢颂的三个舅舅嗑着瓜子,一个姨父架着老花镜,还有两个姑父带着鸭舌帽,连同几位表亲堂亲,正围坐在树荫下的矮桌边,兴致勃勃地打着\"争上游\"扑克牌。牌桌旁不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和惋惜的轻叹。菜园子里,几个扎着羊角辫、挂着鼻涕的表弟妹们,正撅着屁股专注地玩泥巴,小手沾满黑土,脸蛋也蹭得花猫似的,却满心欢喜地等待着这场盛会开场。
刘欢颂对这场订婚宴格外上心,从拟定菜单时反复斟酌每道菜品的寓意,到亲自跑遍镇上的农贸市场挑选最新鲜的食材,每个环节都亲力亲为。我原本想着,有这么多热心的亲戚帮忙操持,自己能偷闲跟小舅子小姨子们在菜园子里玩会儿泥巴,重温童年的快乐时光。谁知刚靠近菜园,就被刘欢颂眼尖地叫住,拉着我跟几个同龄的小舅子一起,在屋子里的火炕上忙活着摆放大圆桌,擦拭锃亮的青花瓷碗和红漆筷子。
中午十点整,老爸老妈领着浩浩荡荡的亲友团推开了刘家的大铁门门。舅舅们扛着包装精美的烟酒礼盒,舅妈们提着自家腌的咸鸭蛋,姨和姨夫们抱着大红绸缎被面,热热闹闹地涌进院子。可惜大爷大娘和大姑大姑父因公务繁忙没能到场,这成了我心底隐隐的遗憾,望着热闹的人群,总觉得缺了几分圆满。
与其说这是场订婚宴,倒不如说是两家人难得的相互熟识的大平台。我们俩站在铺着喜庆红绸的大火炕中央,略显羞涩地做完自我介绍后,便化身成了勤快的\"服务员\"。双手捧着滚烫的大碗茶,穿梭在觥筹交错的长辈之间。在推杯换盏的欢声笑语里,彩礼数额、良辰吉日等大事被和颜悦色地敲定。与如今充斥着利益权衡的订婚场景相比,那时的宴席更像是一场温暖的家庭聚会。现在的订婚仪式,倒像是冷冰冰的谈判现场,把婚姻变成了利益交换,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