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张广泗主动出列回答说:「回陛下,他们皆是大宗伯方公的学生,江南素以方公为文坛盟主。」礼部尚书方苞打了个寒颤,看向张广泗的眼神里,充满了幽怨。
他记得自己没惹过张广泗的。
「方苞!」
弘历也就唤了一声。
方苞这时出了列:「请陛下吩咐。」
「他们真是你的门生?」
弘历问道。
方苞讪笑道:「不过是曾经指点过一二,算不上师徒关系。」
「那怎么不算?」
「只要指教过,那就有师生的情分。」
弘历回道。
方苞无话可说,只想原地消失。
弘历却继续问他:「他们既然都是你的学生,其观点也是出自你了?」
「回陛下,他们不是出自臣的,这是他们自己在擅做主张。」
「臣一向是重实轻虚的,若躬行实务便是鄙俗,那只会坐而论道、百无一用者,反成圣贤的话,那天下圣贤岂不皆是无用之人?」
方苞这时慌忙陈述起自己的观点来。
弘历对此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而于春肃等则大为惊愕地看向方苞。
「先生,您怎么能在御前,先自反己学?」
于春肃忍不住问了方苞一句。
方苞低下了头。
「别低头!」
「你在害怕什么?」
「你是朝廷的礼部尚书,又是他先生!」
弘历这时提醒起方苞来。
「嘛!」
方苞也就道:「陛下明鉴,臣从未反过己学,臣一直主张以天下苍生衣食安危为己任!我们读书人穷理不是为了高人一等,是为了能让陛下使用;而不能成为不能用之废柴也!」
「读书人若无用,便是腐儒,与娼妓粉头之流没有区别,杀之不但不可惜,反而能正天下风气!」「另外,凡是我大清子民,无论贵贱,皆当对君父有用,才是忠孝之人,否则,皆是不忠不孝的贼子!」
方苞继续说出了弘历想说的话。
弘历也就因此笑著看向纪晓岚:「纪昀,你对此怎么看?」
「回陛下,臣佩服之至,佩服之至!」
「大宗伯到底是大宗伯!」
「比臣更明白,臣刚才所言,也不过是抛砖引玉,大宗伯不愧江南首屈一指大儒!」
纪晓岚立刻躬身回道。
弘历也笑著说:「你比不上肯定很正常,人家岂止是江南第一大儒,还是圣祖爷也高度赞颂的大儒。」「传旨,赐方苞江南第一大儒名号,令铸金字匾额于其祠堂。」
「除谋逆罪外,不得没其儒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