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少爷,您说我会不会第一个被裁?」
黄钺身边的小厮吴庆就在送黄钺去社学的时候,给他说了起来。
黄钺道:「应该不会,舅舅只给我安排了你这么一个小厮,没有了你,那我身边就没人了,估计那几位堂舅身边的人会裁,但舅舅如果要裁你,我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我不算是邵家的人。」
「可我不想出去,出去后就得自己找活干。」
吴庆回道。
黄钺听到这里,站住了脚,进而一脸郑重地看向他说:「吴庆,你不想自己去找活干,我可以理解,但时局如此,不是邵家可以扭转的,如今要三七五减租,邵家的田租会大减,如果恪守祖训,不经商的话,就只能裁减家里的下人,哪怕是给你们一笔钱,让你们先自己去谋生,也比一直养著你们强。」「那为什么家主们不肯经商呢,以邵家在升平桥一带的声望,还怕经营不了买卖吗?」
「不是所有士族都甘愿从商贾之事的,毕竟祖宗的规矩不能轻易违背。」
「可祖宗也没法预测今日的时局啊。」
「是啊,祖宗们哪里会想到今天。」
黄钺现在年纪不大,对很多事也看的很不明白,但由于他现在接受了社学的新式教育,也就还是知道的一点的是,工业化后的大清正在走越来越接近圣人理想中的大同社会,百姓负担大减,也更加自由。但当这种改变具体到他身边的人时,他就感觉到没有像书中说的那么美好。
养自己的外祖父一家因此要裁减婢仆,自己身边的小厮也因此焦虑会不会撵出邵家。
而在整个邵家,不只是黄钺一人面临自己身边小厮要被裁减的不舒服感,在邵家的其他主子一层的人也面临著这种不舒服感。
很多邵家年老的人为此已经找到了家主邵廷枢和族中地位最高的女主人杨氏,表示还是不要裁减婢仆出府为好。
「不裁减就得经商开厂,否则以现在的田租养不了那么多人!」
「可经商开厂就得违背祖宗要我等耕读传家的祖训。」
杨氏在这些人找自己后,也沉声说了起来。
这时,邵家一家旁支老人起身说:「祖宗的规矩也不是不准经商,只是让我们不要放弃耕读而已,完全可以既读书也传家的。」
「是啊,现在很多大户都这样做的。」
「没错,朝廷现在都经商,只要是以信义经商,也不算违背圣人之道,祖宗之训。」
别的邵家长辈也纷纷跟著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