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从她耳后滑到下颌,抬起她的脸,“只要留在我身边,怎么罚我都行。”
他把所有的错都认下,把所有惩罚的权力都交到她手上,条件是,她不能走。
她应该愤怒的,她应该告诉他,这不是爱,这是绑架,但她又觉得说什么都徒劳。
要不就这样顺着他吧,至少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她很久没见过的光。
“好。”她说,声音比她想的要平静。
他听见后别过脸去,像是要掩饰什么。
盛葳看见他眼眶红了,但装作没看见,望向头顶,才发现这里的装饰大多是白色。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她讨厌白色。
张家人知道这件事,张慕尘也知道。
“微微,你要面对它,”张慕尘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恐惧不会因为逃避而消失,你要学会和它共存,就像你面对我。”
“长白山脚下的孩子,从小就得明白,雪崩的时候,不会因为你害怕就绕开你。”
他提起长白山时的表情很不一样,因为那片雪域是他们所有人的来处。
没错,张家人本身就是一场大雪。
漫长,冰冷,沉默,他们把所有的柔软都藏着,用最安静的方式做最惊心动魄的事,却没人知道那底下被覆盖的厚度。
但雪再大,也是风说了算。风来了,雪就要动,跟着飞,离开它原本待的地方,变成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力量。
而她,就是那阵风。
这让她感到恐惧,她不是故意的。
她想起自己叫“葳”,风吹草木的样子,张慕尘给她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是不是就注定了什么?还是说,只是一个巧合。
但有些事已经变了,再也回不去了。
她知道张慕尘的“失控”只是开始,而她的妥协,可能会引发更多连锁反应。
但她太累了,不想思考,她试图翻身就这样睡过去,刚一动,腰间的手立刻收紧。
张慕尘立刻抬头,“不舒服么?”
“你压着我头发了。”盛葳说。
他连忙移了移胳膊,但没有完全放开,小心地问,“这样可以吗?”
盛葳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像一条狗。
这话不是贬低,是一种感受。
狗急了会乱咬,但不要怀疑他的忠诚。
他愿意为爱她去死。她相信。
这恰恰是她最害怕的,她不想他死。
张慕尘是她生命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