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妆之后，他单手背在身后往那儿一杵，静静看著镜头，不言不语，马上就有一种幽深而又冷漠的气场膨胀开来，叫人不由凛然。
为了张扬他的气质，妆造组特意制作了一套黑白相间的假发与胡须，配上深青戏服，整个人既收敛又扎眼。
姜文也没能演成西毒欧阳锋，问题是霸气太盛，阴险不足。
在没疯之前，欧阳锋是个大BOSS一样的心机怪。
疯癫之后，他也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霸道，更接近于一种单纯的执拗，迭加上完全沉溺于自身世界的癫狂。
方星河以为姜文能驾驭得住，并且演出个人风格来，结果他高估老姜了。
这货演戏有他自己的一套，主打一个不听劝，水平却又没有高到可以用他那套东西诠释其余特质的程度，结果就是演什么都很姜文。
欧阳锋的霸道，不可以姜文，必须纯真如孩童。
因为他的思维不是那种「你得听我的，我肯定对」，而是「你得听我的，不然我就闹」。
小孩子和疯子的霸道最理直气壮，他们不是因为觉得自己牛逼所以才霸道的，他们没有逻辑，直接纯粹，而姜文完全收敛不了那种「我贼牛逼」的自我认知。
那就不行，完全不合适。
姜文还试图反客为主。
「那不行，你得让我演，你不是最牛逼的编剧吗？改改剧本嘛！实在不行，我来改！」
方星河一点没客气，直接怼了回去。
「菜就多练！这么简单的要求都达不到，我真是太高估你了。行了行了，把我剧本搁那儿，该干嘛干嘛去，别逼我高鞭腿抽你啊！」
从坎城回来之后，俩人总共见了四次面，合作没聊成过一次，但是私交挺处得来的。
因此，讲话也就没什么忌讳。
「那这个角色你想找谁？」
「再看吧，反正肯定不用你。」
「操性！」
方星河原本以为这个角色还得再折腾一阵子，结果，冯老师开开心心主动请缨：我来！
他一上场，味儿就彻底对了。
疯癫状态的欧阳锋瞪著大眼睛，直勾勾盯著人看，眼底满是未经世事的天真，杀人时一掌拍碎NPC的脑袋，迸溅出来的脑浆子反倒惹起他的好奇，抬手闻了闻，似是觉得味道不错，开怀而笑。
当他裂开嘴时，那种纯粹而又不知所谓的喜悦，简直叫人毛骨悚然。
「……」
看到他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