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
眼见忽必烈吐血,伯颜大惊失色,眼疾手快地探出身子,一把攥住了忽必烈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这具沉重的身躯死死托住。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从未有过的焦急与恳求,道:「大汗!您要挺住!汗国现在,没您不行啊!」
忽必烈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胸口那股郁结之气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炸开。
但他毕竟是当世枭雄,在这生死的关头,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求生欲和对权力的执念,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意志力。他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和血腥味瞬间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知道,伯颜说得太对了。
这个时候,他绝不能倒下,甚至连一丝软弱都不能表现出来。
隔河相望,那一万大军已经投降了。若是他也倒在这里,身边这剩下的一万人,恐怕瞬间也会降了!
甚至,他露出半点软弱也不行!
身边这仅存的一万骑中,蒙古本部骑兵约有三千,剩下的七千是土著军队。
蒙古人还好说。在草原古老的律法和风俗里,背主求荣乃是长生天都不容的大忌。即便战败,他们或许会逃跑,或许会去对面投奔新主说是「弃暗投明」,对面也会接纳。
但若是绑了旧主或是杀了主人去邀功请赏,那就是被所有草原人唾弃的「反贼」,即便到了对面,多半也会被那边的人斩杀,以警示不忠之人。
但是,这些土著可不懂什么草原大忌!
在他们眼里,若是自己这个大汗倒下了,那自己这颗项上人头,就是他们向对岸那个强大朝廷纳投名状的最好礼物!
一旦自己露出颓势,恐怕还没等张钰攻过来,这七千土著的刀就会先架在他的脖子上!
「我————明白!」
忽必烈深吸一口气,在伯颜的搀扶下,硬生生重新坐直了身体。他推开伯颜的手,用手背狠狠抹去嘴角的血迹,强行挤出一丝冷硬的笑容。
他策马转身,面对著身后惊疑不定、士气低落的万名残军,声音提到了最高。
「儿郎们!都看著本汗!」
这一声暴喝,让原本士气低落、骚动不安的队伍瞬间安静了下来。
「此次战败于清水城,非尔等作战不力,是本汗轻敌冒进,用兵不当之过!」
忽必烈将所有的黑锅揽在了自己身上。对于士兵而言,主帅揽责,便意味著他们不用背负战败的耻辱和恐惧,人心顿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