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谴!真的是天谴啊!」
「巨鹿有灵!顾公有灵!我们在做伤天害理的事,老天爷看不过眼了!」
「跑!快跑啊!留在这里要被雷劈死的!」
「我不想被天打雷劈,魂飞魄散啊!!」
崩溃,如同雪崩般无可挽回地发生了。
先是边缘的辅兵和强征来的民夫发一声喊,丢下手中的器械和粮草,不管不顾地转身就逃。
紧接著,那些本就士气低迷、心怀抵触的战兵也动摇了。
他们看著周围同袍惊恐万状的脸,听著那仿佛追著他们劈的恐怖雷声,最后一点战斗意志被彻底碾碎。
「不准退!督师有令————」一名偏将试图斩杀逃兵立威,话音未落,一道电光恰恰落在他前方不远处的泥地里,炸开一个焦坑,飞溅的泥土糊了他满脸。
这仿佛来自上天的警告,让他举起的刀僵在半空,脸色惨白如鬼。
连锁反应席卷全军。
成建制的抵抗消失了,军官的命令被淹没在恐惧的浪潮里。
士兵们互相推挤、践踏,只为逃离这片仿佛被天神诅咒的攻城阵地。
兵器、盔甲、旗帜被丢弃得到处都是,泥泞中倒毙著被踩踏或惊雷吓破胆的躯体。
中军瞭望塔上。
周延儒已经瘫坐在椅子上,面无人色。
窗外是地狱般的景象,风雨如怒,雷电交加,他的数万大军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群,疯狂溃散。
那一道道精准劈落的闪电,仿佛不是打在战场上,而是狠狠劈在他的心头,将他最后一点侥幸和支撑都劈得粉碎。
「天意————果真不可违么?」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我周延儒————竟真成了千古罪人,惹得天怒人怨————」
他想起了那道空白的圣旨,想起了朝廷诸公那些暖昧而冷酷的面孔,想起了自己被迫做出的选择。
如今,这滔天的罪责与这骇人的「天罚」,却要由他一人,在这巨鹿城下独自承受!
「督师!督师!大军已溃,此地万分危险,快随末将移营吧!」
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亲兵统领冲进来,急声喊道。
周延儒却仿佛没听见,他只是直勾勾地看著远处巨鹿城头。
风雨雷电之中,那面巨大的「顾」字旗,依旧倔强地飘扬著,仿佛一面永不屈服的丰碑。
而在那旗下,影影绰绰。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巨鹿军民的身影,看到了顾氏千年以来那些名垂青史的先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