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路口又停了一次。林恩低头看了眼手表,十点四十。不算太晚,但他的身体已经在提醒他昨晚才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加上手上那层薄敷料下面的灼痛感还没完全退,整个人像一台连续运转太久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在发出金属疲劳的声音。
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
格温:你现在在哪林恩:车上。刚结束。
格温:不是问那个。我问你在哪,位置。
林恩怔了一下,把车窗摇下来一点,看了眼外面的街牌。
林恩:中城。快到四十街了。
格温:那离我家不算远。
林恩看著这行字,没动。
格温:你要是顺路就过来一趟格温:不是因为你格温:我这边有点东西,可能跟你们那边之前查的某个事有点关系林恩盯著屏幕看了几秒。
林恩:什么东西格温:你来了再说。打字说不清。
林恩:好。
他回完这一个字,抬头对司机报了格温家的地址。司机点了下头,打了一把方向,拐进另一条更安静的路。
车开进她住的那片街区时,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几棵行道树被前几天的雨打掉不少叶子,剩下来的那些在街灯底下泛著湿漉漉的光。楼门口那家便利店还亮著,老板正隔著玻璃看手机,脸被屏幕光照得发蓝。
林恩付了车钱,下车,拉了一下外套领口。
十月底的夜风比他以为的要凉,从衬衫领子和袖口的缝隙里钻进去,像细小的手指一样戳在他皮肤上。他站在楼下按了门铃,等了大概十几秒,对讲里传来格温的声音,有点闷,像刚说了话又咽回去一半。
「上来吧。」
门锁咔嗒一声开了。
楼道里有一股旧地毯和清洁剂混在一起的气味,墙壁上有人用马克笔画过什么又被涂掉了,留下一块灰白色的痕迹。林恩爬了三层楼梯,在她门口站定时,门已经开了一条缝。
他推门进去。
格温的公寓不大,客厅和厨房连在一起,茶几上搁著半碗吃剩的酸奶,旁边是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暗著。沙发上扔了一条毯子和一件皱巴巴的卫衣,窗帘拉了一半,窗台上搁著两三盆半死不活的绿植。
格温站在厨房台面边上,手里拿著一杯水,没穿鞋,脚上只有一双灰色的棉袜。她头发比昨晚更乱,好像睡了一整天又随便扎了个揪,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落在脖子两侧。她穿著件深色的长袖T恤,领口松垮垮地歪向一边,露出一截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