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那些日子。
母亲卧床不起,变成植物人状态之后,整个家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那时候他才八岁。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去垃圾场捡废品。
中午赶回来给母亲翻身、擦洗。
下午去干零活,晚上去餐馆洗碗。
很难想象,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在困境的逼迫下,竟能爆发出那么大的能量。
用幼小的肩膀扛起生活。
好在,还有陈默一家帮衬着他,否则,韩子夜一个人还真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后来,那些活挣的钱不够了。
T药剂太贵了。
维持母亲生命体征需要的T药剂,每一支都贵得离谱。
他那点微薄的收入,连个零头都不够。
于是他开始干更脏的活,更累的活,更危险的活。
帮人送货。
那货是什么,他从不过问。
替人要账。
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第二天照样去。
最后,他走上了地下黑拳的擂台。
那里来钱快。
但那里也可能要命。
第一次上台,他被打断了两根肋骨,躺在后台的地上,疼得连气都喘不过来。
但他咬着牙,没叫一声。因为他知道,三场的奖金,就够买一支T药剂。
后来,他自学古泰拳,学会了怎么挨打,怎么躲闪,怎么反击。
再后来,他成了那个地下拳坛的狠角色。
可每次打完,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那个铁皮屋,面对的都是一片寂静。
母亲就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却永远不会醒来。
他坐在床边,有时候会说说话,讲讲今天发生了什么。更多的时候,就那么坐着,一言不发。
没人回应他。
也没人问他疼不疼。
那些日子的一点一滴,他都记得。
太清楚了。
永远都忘不掉。
可现在。
母亲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韩子夜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脸。
那张脸,比记忆中更红润一些,眼角少了几道细纹。
但那眼睛,笑容,还有说话的语气,就是妈妈。
不会错。
韩子夜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一声沙哑的:
“妈......”
那一声“妈”,轻得像叹息。
女人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笑容像午后的阳光一样暖洋洋的。
“哎。”
她应了一声,轻轻拍了拍韩子夜的手背。
韩子夜深吸一口气:
“妈妈,我是真的在家吗?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声音颤抖着,小心翼翼,仿佛怕声音太大,就会把这个梦惊醒。
女人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傻孩子,说什么呢?”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