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摇头,语声清淡:
“我并未道心不稳。”
不过是千年冰封的心湖,终究为一人,悄然松动了而已。
后半句心绪翻涌的私语,她终究没有说出口。只独自在心底轻轻回响,像是无声的自语,又像是隔着茫茫风雨,对那个遥遥相望的人,道出一句迟到太久的话。
司琴望着她这般失了往日从容的模样,心底疑云更盛,不由压低了声,小声喃喃嘀咕:
“那姑爷到底跟您说了什么……我记得清清楚楚,您向来心如止水,从来不会这般心绪不宁。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她一边轻声追问,一边悄悄抬眼打量苏瑶云的神情。
可苏瑶云始终半垂着眼,纤长浓密的睫羽沉沉覆下,彻底掩去了眼底所有情绪与光亮。船舱灯火昏黄摇曳,在她清绝的侧脸投下浅浅淡淡的阴影,衬得她比往日愈发疏离缥缈,仿佛下一刻便会融进漫天风雨云烟里,彻底消散无踪。
苏瑶云依旧垂着眼眸,一言不发,默然静坐。
这份沉默没有半分僵硬刻意,来得安静又绵长,像静水漫溢开来,填满了整间船舱,将两人的身影一同笼罩其中。
耳畔只剩舱外风雨不休,一遍遍轻轻叩击着船壁。
万千心绪在她心底层层翻涌,尽数浮上心头,纷乱缠绕。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无迹可寻。
一袭清冷月白长衫,一身淡漠疏离的谈吐举止,她刻意抹去所有过往痕迹,斩断旧日牵绊,硬生生活成了一个全新的、与世无涉的“月姐姐”。
就连言谈语调,她都尽数改掉。语速更缓、语气更淡,褪去了所有鲜活温度。昔年她曾对着空山反复打磨千遍,日复一日淬炼心境,直到提起前尘旧事,眼底心底再无半分波澜,不露分毫异样。她原以为,这般模样,便足以遮掩一切。
她也以为,岁月迢递,云烟阻隔,两人早已隔着沧海浮生、虚妄过往,再也无从溯源。
为了稳妥,她更是刻意只在幻境之中与他相见,刻意避开现世相逢。步步遮掩,层层疏离,她笃定许舟绝无可能勘破她的真身、看穿她的伪装。
可她终究漏算了人心,也漏算了天命。世间有些人,你越是刻意躲闪,他便越是住进你心底;你越是极力遮掩,他便越是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