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君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许舟,又落回那尊小鼎上:“全都是为了今日。”
“它要补全他体内溃散殆尽的生机,要修复他那几近碎裂的道基,要把他从濒死的边缘,一寸一寸、硬生生地拉回来。不是帮他拖延几日性命,不是给他续几口残气,是要让他实打实、稳稳当当地活过来,重拾根基,再无性命之虞。”
柳清安忽然觉得喉间发紧。
她垂下眼,望着许舟攥在掌心的小鼎,方才还觉得那高温灼人,此刻再看,只觉得鼎身萦绕的暗金色微光,温吞而克制。
许舟自始至终没有开过口,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尊仍在剥落铜锈的小鼎,看着锈迹之下露出的暗沉铜色,看着鼎身纹路间那一层极淡极薄的暗金色光晕,眼底翻涌着旁人读不懂的情绪。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云梦君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却又觉得遥远,像站在井边听井底之人低语,明明字字真切,却隔着一层难以逾越的隔阂。
灵果的药力已经消耗殆尽,体内星海运转间,虽在勉强维系生机,可那恢复的速度慢得如同龟爬,且谁也不敢保证,这般强行吊住的性命,日后不会留下难以根治的后遗症,或许是灵力滞涩,或许是道基不稳,稍有不慎,便会重蹈覆辙。
他缓缓抬起眼:“我该怎么做。”
云梦君看着他,直言不讳道:“以精血为引,滴血入鼎。”
“我说的,是你心头那一点最滚烫、最纯粹的本源精血,不是你在掌心里划开一道口子就能挤出来的寻常血珠。你此刻身体这般光景,强逼出一滴本源精血,势必要承受钻心的痛楚,还要损耗本就所剩无几的生机。但唯有以这一滴精血为引,才能将鼎中封存了五百年的力量彻底唤醒,让它真正认你为主。”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笃定:“它认得你的血,认得你的骨,认得你前世今生都抹不去的那一道烙印,那是刻在神魂里的羁绊。旁人便是把全身的血都放干,也唤不动它一分一毫。”
许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