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黄混在一起,大概是荞麦粉和玉米面,看上去沉甸甸的,少说都有十斤。
她这些天吃得都是些清汤寡水的荞麦糊糊拌着野菜干,这会儿看见粮食,下意识就咽了咽口水。抓住了话里的重点,说道,“你家小妹?谁啊?”
“你不认识。”
“不认识咋让你给我送粮食过来。”
“因为我家小妹是出了名的心肠好!”
杨俊芬道,“前些天我跟她说了你家里边的事,她觉得你爹娘太不像话了。加上比你大不了两岁,免不了会感同身受,所以就让我给你拿点粮食过来,至少让你先扛过这段时间。”
“只是之前我都没空,今天恰好我爹过生,我跟我男人都得过来一趟,就把粮食顺带拿来了。”
“你瞅瞅,都是新粮呢,她特地收拾出来的。”家里边都是精米,荞麦粉和玉米面都不多了,可不得特地收拾出来。
毕竟,总不能拿精米过来吧。
可这话落在冯水联的耳朵里,却成了另一个意思。
虽然她不认识这个什么小妹,但布袋里面的粮食不是假的,要是想捉弄她,随便拿点野菜干往里动手脚还有可能。可......
粮食?
这是不可能的,没人会糟蹋好好的粮食。
而且她跟杨俊芬无冤无仇,跟她的婆家更是面都没见过,人也不可能特地来捉弄她。
所以,这人真是看她可怜,特地让杨俊芬给她送粮食来了?
甭管冯水联平日里再怎么自私精明,这会儿,心里都是五味杂陈的。
她在家里待了十多年,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每天睁开眼就有数不清的活干,农忙的时候累的都要死了,她爹娘却还觉得她欠他们的。
到现在,居然想把她卖到山沟里去,让她给四十多岁的男人生孩子。
就因为他们是她的爹娘,给了她生命,而她又恰好是个闺女,所以活该被吸一辈子血吗?
早知道这样,她宁愿不出生,还免得遭这些罪。她干了这么多年活,还挨过那么多顿打,早就把这条命给还了,要不是不允许,她都想把自己姓给改了。
谁想姓冯啊?当谁稀罕似的。
想到那死鬼爹娘恨不得她去死的眼神,她就牙痒痒。连外人都能给她这样多的善意,偏偏她遭的所有罪都是爹娘给带来的。
越想越是糟心,冯水联深吸一口气,问道,“俊芬姐,你家小妹叫什么名字?”
连俊芬姐都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