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悲伤、绝望的游丝从三千世界各个角落涌来,酸的、苦的、辣的、麻的,一股脑灌进他的识海。
法则熔炉的水位线在疯涨,灰白溶液翻滚的声响已经从隐约变成了轰鸣。
距离临界点,不远了。
创世神门的虚影在他脑海中愈发清晰。
门上没有花纹,没有把手,什么都没有。
它就是一扇纯粹的、代表终极权限的概念之门。
他能摸到门框了!
"再快一点。"
刘成真张开双臂,从每一个正在崩灭的星域中抽取法则本源。
手臂上的青筋一跳一跳,能量流在体内横冲直撞,把那件早就烧没了的紫色长衫底下的新生皮肤撑出龟裂的纹路。
不疼。
或者说,疼也无所谓。
他活了十七个纪元,痛觉阈值早就高到了一个荒唐的地步。
正在他心满意足地品尝着末世余韵的时候——
星域深处,空间被撕裂了。
不是灭世波纹造成的被动瓦解。
裂口从一丈宽到十丈,从十丈到百丈,最后扯出一条贯穿整片虚空的传送通道。
刘成真睁开生灭之眼。
一艘星舰从通道里钻出来。
舰体很旧。旧到外壳的合金都生了锈,接缝处有明显的焊补痕迹。
动力核心发出“咣当咣当”的异响,听着像随时要散架。
船首站着一个老头。
驼背,花白胡子打了几个结,身上的道袍磨得起了毛边。
左手拄着根拐杖,右手搂着个酒葫芦。
看着跟山村里赶集的老农没什么两样。
但他脚下的虚空在塌陷。
不是被灭世波纹侵蚀的那种塌,是承受不住他体内法则外溢的重量,自行龟裂的。
主宰。
货真价实的主宰级。
第二道空间裂口紧跟着撕开,方位在刘成真的正左方。
这次没有星舰。
一头体型小得可怜的青牛从裂口里慢腾腾地走出来,背上骑着个瞌睡没睡醒的老妪。
老妪手里抓着根马鞭,眼皮子都没抬,嘴里嘟嘟囔囔骂着脏话。
“……老娘躲了十二万年,好不容易炼到法则圆满,你刘成真非要灭世。”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传送通道接连洞开。
位置分布没有规律,东一个西一个,跟野地里拱出来的地鼠洞似的。
星舰有,散修驾驭的飞行法宝也有。
有骑着老龟的枯瘦道人,有坐在蒲团上飘过来的秃头和尚,有浑身缠着枯藤、面目都看不清的上古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