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八戒面具的猪鼻子朝天翘着,两只塑料猪耳朵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反着微光。从外面看,这张面具的表情还是那个憨傻的笑——咧着嘴——眯着眼——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
可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已经湿了。
他看着夜空中陆玄的身影。
看着曹渊握着直刀挡在蛇海前面。
看着迦蓝的弓弦绷到了极限。
看着安卿鱼的冰霜丝线铺了一地。
这些人。
每一个。
都在替他打。
替他——一个连真名都不是自己的人——替他跟百里家拼命。
百里胖胖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他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
长到胸口裂开的肋骨都在抗议。
可他硬扛了下来。
然后——他的手从腰间摸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尺。
木头的。
旧得发黄。
上面刻着几行极细的刻度线,线已经磨得快看不见了。尺面上有好几道不规则的凹痕——那是被什么东西砸过留下的——但木头本身的纤维还在,硬得很,折不断。
这把木尺是他从六岁开始就揣在身上的。
不是禁物。
不是武器。
就是一把普通的木尺。
他爹——不对——百里辛——给他的。
说是“百里家嫡子读书用的“。
可实际上——在后来的那些年里——他没拿它读过几天书——倒是拿它挡过刀、打过人、撬过门锁、当过筷子用。
现在——
他要拿它打最后一仗。
百里胖胖握紧了木尺。
木头的触感贴着掌心,温热,踏实。
他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声音。
可高台上的百里景——浑身猛地一震。
他终于开口了。
“你——你怎么还活着——!“
嗓门很大。
可声音在发抖。
百里胖胖没回答他。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第三步。
第四步。
脚下踩过碎玻璃——踩过断裂的桌腿——踩过一条还在扭动的黑色巨蟒的残躯——
巨蟒的尾巴碰到了他的裤脚,还想缠上来。
百里胖胖低头看了它一眼。
然后木尺朝下一拍。
“啪。“
蛇头被拍扁了。
不是禁物的力量。
就是物理层面的——一尺拍下去。
蛇的头骨碎了。
百里胖胖收回木尺,继续往前走。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高台上的百里景。
猪八戒面具的猪鼻子底下——露出了半截下巴。
那截下巴上全是血。
但下巴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