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住,弓着身子,额头上青筋绷起,硬是缓了几息,才把那股要重新栽回去的虚脱感压下去。
办公室里黑着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灯光。
高楼外面那些花花绿绿的霓虹,从落地窗压进来,像一层冰冷又浮华的彩色薄膜,铺在昂贵的木柜、沙发、酒台和墙壁上。
照得地上的血发乌。
也照得整个办公室,像一间被精心布置过的刑场。
空气里全是味道。
铁锈味最重。
酒气次之。
还有木头裂开的焦味,纸张被踩烂的灰尘味,和高级香水散尽之后残留的冷调余香。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直往鼻腔里钻,让人犯恶心。
百里胖胖坐起身,先低头看自己胸口。
那件深蓝色西装已经彻底烂了。
心口那一片被捅开的布料翻在两边,血浸透了衬衫和里衣,黏在皮肉上。中间那道伤口没有完全闭上,只是靠着回天玉和龙炎残余,勉强收住了往外冒的血。
每一次心跳,都能牵得那处伤口轻轻抽一下。
死不掉。
但也绝不轻松。
他太清楚这种伤意味着什么。
回天玉能吊命,护符残炎能续一口气,可这些都不是凭空生出来的力量。
它们在烧他剩下的底子。
今天若是不停,日后就得慢慢还。
百里胖胖喘了两口粗气,喉咙里像堵着血,想咳,又不敢咳。
目光慢慢往下挪。
地毯上,离他手边不远的地方,躺着一块断开的檀木平安符。
两截。
暗红色的木头被血泡透了,边缘裂开,表面的油润全没了,只剩下一层发乌的旧色。刻痕里灌着半干的血,字都晕掉了一半,看起来狼狈得不成样子。
百里胖胖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胸口那股痛,竟像是被别的什么东西盖过去了。
他慢慢伸手,把那两截木牌捡了起来。
动作很轻。
轻得像怕一用力,它就会在自己手里彻底碎掉。
掌心刚碰到木头,指尖就开始发抖。
不是伤太重。
是认出来了。
正面那三个字,还能认得出来。
百里辛。
背面的祈愿词被血糊住了,可百里胖胖太熟了,熟到闭着眼都知道那上面刻了什么。
身体健康。
平安喜乐。
福寿绵长。
这块平安符,是他亲手去求的。
那天的画面,他到现在都记得。
寺里香火很旺,殿前的青石地被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