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说,不是陌生。
只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在绝对的威胁和恐惧面前,一个人会被挤压成什么样子。
台上的百里景讲话已经快到尾声。
外面的掌声一次比一次大。
这一层的热闹和角落里的死气,像是硬生生被一堵无形的墙切成了两半。
而在窗边。
陆玄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
从苗苏掏出守夜人纹章,到她背誓词,到银针落下,再到她被迷晕,韦修明接住她,做出那个冷到发寒的决定。
一个细节都没漏。
落地窗外,是广深城绵延的夜色。
霓虹顺着城市的轮廓铺出去,像一片片燃着的灯海。玻璃上映出会场内浮华的倒影,也映出陆玄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一直没有动。
手掌只是轻轻搭在腰间刀柄上,指节缓慢收紧,又松开。
曹渊的脸色已经冷得不行了。
“这帮人真烂透了。”
他压低嗓音,眼底戾气翻涌,像是下一秒就要拔刀。
在曹渊眼里,怕死可以理解。
拿家人威胁,也确实够脏。
可用这种理由说服自己放弃兄弟,还准备把第二个敢说话的人也一起埋了,那就不是无奈,是烂。
烂到了骨子里。
安卿鱼扶着眼镜,没说话。
镜片后的目光落在角落那群人身上,安静而冷。
他不惊讶。
人会被压弯,会被威胁,会做出脏决定,这很常见。
这种事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甚至没多少新意。利益先把人养熟,再用软肋把人套牢,最后再给一个“顾全大局”的理由,让他自己说服自己。
这样的人往往不会觉得自己错。
因为他不是主动害人。
他只是选择了不救。
可正因如此,才显得更难看。
过了几秒,安卿鱼才缓缓开口。
“百里家做事很彻底。”
“他们不只是要换掉百里涂明这个人。”
“他们还要顺手把所有可能为他说话的人都处理掉。能收买的收买,能威胁的威胁,实在不听话的,就变成意外。”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昏在韦修明怀里的苗苏。
“那个女人,还算像个人。”
迦蓝站在陆玄旁边,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听不全,可她能看懂。
那个女人想救人。
那群人把她压下去了。
她皱着眉,小声说道:
“她没做错。”
陆玄没说话。
他的目光从苗苏身上掠过,落到了地毯上那枚掉下来的守夜人纹章上。
暗银色,在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