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场面。
真相重要吗。
重要。
但在权势足够集中的地方,它常常排在话语权后面。
谁站在高台上,谁握着话筒,谁的说法先一步砸进所有人的耳朵里,谁就更接近“真相”。
记者区那边,几个年轻记者的脸色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手上却已经开始疯狂敲字。
有人的标题在两秒钟内删改了三次。
从“百里集团寿宴或将官宣亲子接班”,改成“百里辛寿宴揭晓神秘嫡子”,最后又改成“百里集团多年藏锋,真正继承人正式亮相”。
没人关心前一个版本是不是错了。
他们只关心,哪个标题更贴现在的风向。
而那些真正知道一点内情的人,在这种时候反而更安静。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
当百里辛选择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样的话,就意味着不管私下真相如何,明面上的棋盘,已经先被他落死一子。
这不是谁站出来说一句“不是”就能翻过来的。
要翻,就得掀桌子。
高台上的百里景听着这些声音,脸上的笑一点没变。
他往前半步,站到了话筒前。
抬手扶了一下眼镜。
姿态从容得挑不出毛病。
那一扶眼镜的动作不大,却像是某种下意识的习惯,显得他整个人更斯文,也更稳。
会场里原本还有些细碎的议论声,在他站到话筒前的一刻,又慢慢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等。
等他说第一句话。
等这个刚刚被改写了身份的男人,用什么样的口径,把这场改写彻底坐实。
而陆玄的视线,却没有落在话筒上。
他的目光,扫过了高台四周。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原本不在名单上的安保。身位不显,却刚好卡在几个最适合冲上台的位置上。
秘书组最边缘,一名年长秘书手里握着的平板,页面始终停在新闻发布系统界面。
显然只要百里景开口,外面的通稿就会同步发出去。
快,准,狠。
不给任何人反应时间。
曹渊咬了咬牙。
“胖子要是这时候还不来,今天这口锅就真扣死了。”
“他会来。”陆玄终于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先前更淡。
淡得近乎冷。
因为龙炎护符那边,又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不再是先前那种剧痛,也不再是彻底崩塌后的死寂。
像是被踩碎的灰烬里,忽然亮起了一点火星。
很小。
却很烫。
安卿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