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常康盛点头,转身离开。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没有多余动作。一路上不断有人向他举杯示意,他都恰到好处地点头回应,没有冷落任何人,也没有在任何一方身上停留太久。
能在百里辛身边做到这个位置,确实不是没道理的。
常康盛走后,安卿鱼靠着沙发坐了下来,扫了一眼周围,唇角微微一勾。
“胖子家这场寿宴,规格还真不小。”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研究样本般的意味。
在他眼里,这种地方看似是宴会,实则更像一个大型社会关系标本展览馆。谁对谁笑得更热情一点,谁的座次比去年靠前,谁的子女被带来露面,谁又连主桌边都挤不过去,细节里全是信息。
曹渊低声道:
“我现在更在意胖子人在哪。”
安卿鱼抬了抬眼。
“按常理说,这种场合,他应该是今天最忙的人。”
“按胖子的性子,如果能偷懒,他也一定会偷懒。”
曹渊想了想,居然觉得这判断很有道理。
“所以他是被按着头去应酬了?”
“也可能是被按着头去认人。”
安卿鱼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这种豪门寿宴,最麻烦的从来不是吃饭,而是每一个笑脸后面,都要记住对方姓什么、跟谁一派、该叫叔还是叫伯、该装熟还是该装不熟。”
曹渊闻言,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头大。
“那还不如让他跟‘川’境打架。”
陆玄坐下后,目光却没落在这片休息区,也没落在会场中央,而是越过人群,往远处主位的方向看了一眼。
百里辛还没正式露面。
但整层的秩序,显然已经在他的掌控里了。
无论是宾客的流动,还是负责引导的人站在哪个角度,甚至连会场中间那支乐队的曲目节奏,都像是为了配合整体氛围精心安排好的。
这是一个将场面经营到骨子里的人。
陆玄眼底没有多少情绪。
只是心里那丝本就没散掉的警惕,更深了些。
迦蓝坐在陆玄旁边,手轻轻按着那只复古手镯,指尖冰凉,眼睛里那点紧张又浮了起来。
“人……太多。”
她小声说。
她并不怕人。
可这样的场合,对她来说终究太陌生了。
每个人都在笑。
每个人都穿得很好看。
每个人说话都好像隔着一层什么。
那种感觉,让她本能地不适应。
陆玄侧头看她一眼。
“不舒服?”
“还好。”
迦蓝轻轻